东方不败回来的时候,是黄昏。
晚霞烧得正烈,将整座黑木崖裹在一片赤红之中。
他从山道尽头走来,红衣与暮色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没有骑马,也没有施展轻功,就是一步一步地走。
他的身后跟着四个东瀛武士,黑衣劲装,腰间悬着长短双刀,步伐整齐划一。
为首那人身形高大,面容方正,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寒芒。
他的左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长刀刀柄上,即便是在行走中也不曾松开。
那是服部千军。
……
东方不败入了正殿,服部千军等人在殿外止步。
四个东瀛武士分列两侧,站得笔直如松,一动不动。
服部千军的目光越过殿门,在正殿幽深的内部扫了一圈,随即收回,垂首立于阶下,恭顺得无可挑剔。
但若是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他按在刀柄上的左手食指,在极轻极快地叩动着。
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一个人在等待时才会有的下意识动作。
……
正殿内,东方不败没有急着更衣,也没有召见任何人。
他坐在那张铺了白虎皮的教主大椅上,闭着眼,一只手撑着下颌,似乎在回味什么。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睁开眼。
眼尾的弧度比三日前又多了几分柔媚,瞳孔中映着殿内跳动的烛火,像深潭中落了两颗星。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柔和得几乎看不出曾是握刀的手。
他将五指缓缓合拢,又缓缓张开,反复几次,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是自己的。
然后他站起身,从侧门出了正殿,朝偏殿走去。
……
偏殿的灯亮着。
王瑷盘腿坐在窗台下的矮几前,面前摊着一本书。
不是什么武功秘籍,是一本山水志,讲各地风物人情,文笔一般,胜在图多。
东方不败没有从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