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志,这药你打算怎么卖?”
李岗没有报价。
他把油纸往秦父那边推了推。
“这株给你们。”
秦父愣在原地。
秦淮茹的眼泪挂在眼眶里,连话也忘了说。
掌柜也看住了李岗。
“小同志,你知道这株东西值多少钱?”
“知道。”
李岗声音平稳,“前线回来的人,不能因为一味药断了腿。钱我不收,你们把人救回来就行。”
秦父张了张嘴,手在棉袄上蹭了两下,想接,又不敢接。
“这……这太贵重了。我们秦家村不能白拿。”
“不是白拿。”
李岗看向他,“我敬的是从前线活着回来的人。若真觉得欠了我,往后记得有这么回事。”
秦父弯腰一揖,腰压得很低。
“李同志,这份情,我们秦家村记一辈子。”
秦淮茹站在父亲身后,手里攥着药方,眼睛一直落在李岗身上。
他额头带伤,衣裳也旧,可人站在柜台前,背脊挺着,说话不急不躁,脚底下像生了根。
她先前只觉得城里人离自己远,此刻却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李岗。
秦父和掌柜重新配药。
有了这株灵芝做药引,原先抓不起的方子也有了根。
秦父临走前又向李岗拱手,秦淮茹跟着福了福身,抬眼时正撞上李岗的目光,脸上被风吹出来的红还没褪。
她没有多说,抱着药包跟父亲出了门,走到门槛边,还回头看了一眼。
等秦家父女走远,掌柜才把视线收回来。
“小李同志。”
他放低声音,“方才那株野芝,不像寻常货。你手里还有没有?”
李岗看了他一眼。
掌柜立刻补了一句。
“同仁堂要收,价钱按好货给,绝不压你。”
李岗把第二个油纸包放上柜台。
小主,
“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只剩这一株。”
油纸打开,第二株灵芝露出来。
掌柜这次没让伙计插手,亲自验了芝盖、根部和药性。
越验,手上动作越慢,眉头拧得越紧。
“这株成色比方才那株还足。”
“掌柜的识货,我也不绕弯。”
李岗按住油纸,“我要旧币三百万,粮票、肉票另算。再请掌柜替我给街道办递句话,我要开男方结婚介绍信。”
伙计手里的算盘珠停住了。
掌柜盯着李岗看了半晌。
“三百万旧币,数目不小。”
“救命的东西,不能按草药秤斤。”
李岗语气不高,“我父亲以前在城里开过李家药铺,后来人没了,我在红星轧钢厂医务室做配药员。来路清楚,东西干净。掌柜若怕麻烦,这株我转身找别家。”
他说着合上油纸。
掌柜抬手压住柜台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