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他朝后堂喊了一声。
“老周,取钱,取票。”
伙计快步去了后面。
掌柜把灵芝重新包好,语气比先前客气了两分。
“钱票能给。介绍信这事,我可以替你引个话。街道办王主任以前欠过同仁堂一个人情,你手续齐全,她不会卡你。”
李岗点头。
“我还要一张证明,写清楚今日同仁堂收了李家祖传野灵芝一株。价钱照实写。”
掌柜手上动作顿了顿。
“你年纪不大,心倒细。”
“家里被人盯上了,不细不行。”
掌柜没再多问,拿出纸笔写了收药凭证,盖上店章。
三百万旧币用布包着,粮票、肉票夹在里面。
李岗收钱时,只掀开包布一角,看清数额便放进怀里。
掌柜亲自带他去了街道办。
王主任正在整理登记册,见掌柜进来,态度客气。
李岗把工作证明、户籍材料、李家旧凭证一摆在桌上。
王主任翻过几页,看见他额头的布条,问了一句。
“你这是怎么伤的?”
“昨夜风雪大,家里门坏了。”
掌柜站在旁边,没有拆穿。
王主任在材料上盖章。
“男方结婚介绍信可以开。女方那边也得有村里证明。你们年轻人办事要规矩,别让人挑错。”
“明白。”
李岗接过介绍信,折好放进内兜。
薄一张纸,分量却不轻。
从街道办出来,掌柜叫住他。
“小李同志,秦家村那边若再回来,我会照方抓药。”
李岗看向街口雪泥里那串杂乱脚印。
“掌柜的按医理办。今日送药的事,也别往外多讲。”
“明白。人情留在人心里,比挂在嘴上稳。”
“劳烦掌柜了。”
李岗回到四合院时,贾家烟囱正冒着烟。
贾张氏的骂声隔着中院传来,一会儿嫌棒子面糊稀,一会儿嫌煤烧得快。
他进屋关门,先把钱票藏进墙缝,又用木板遮住。
吞了灵芝之后,这副身子已经补了底子。
走这一趟同仁堂,风雪没能把寒气压回骨头里,反倒让他更清楚地摸到了自己的力气。
他脱下外头的旧棉衣,肩背撑起里衣,手臂上的筋肉随着动作收紧。
额头那处伤还在,身上却没了过去那股虚弱劲。
墙角的铁火炉是老李家留下的,实心铸铁,原身挪半尺都要喘。
李岗弯腰一抓,单手提起,炉身离地一尺,稳稳停住。
够了。
再往外显,容易招眼。
他把炉子放回去,拍了拍袖口,刚把外衣重新穿好,隔壁院子里传来贾张氏的笑声:
“东旭,衣裳换好了没?今儿去秦家村相亲,那秦家丫头跑不出咱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