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岗晚上回到屋里,秦淮如已经睡了。
呼吸绵长,侧躺着,一只手搭在肚子上。
他没开灯,摸黑把外套挂到门后,脚步压得很轻,退出里屋。
外屋的药材柜靠墙摆着,他从腰间摸出钥匙,锁芯咔一声转开。
柜子里几个瓷罐排成一列,盖子封得严实。
他把罐子拿出来搁到桌上,没有打开。
意念一动,人已经站在了灵植空间里。
黑土地比上次进来时大了整一圈,边界往外扩了两步有余。
土壤的颜色深得发亮,像刚被雨水浸透过,可摸上去是干的,带着一股温热。
李岗目光落到正中那几株人参上。
根须比他小臂还粗,盘在土里像攥紧的拳头,表面的横纹一道挤一道,密得数不清。
他蹲下去,拇指按在参体上,一股热劲儿顺着掌心往上蹿,烫手。
这是药性在往外顶。
旁边的灵芝伞盖完全撑开了,边缘翘起来,整块呈深紫色,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光泽,像打了一层蜡。
他掐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凑到鼻子底下。
药香冲鼻子,浓烈得呛人,比他在供销社药柜见过的所有灵芝加起来都重。
黄精的根茎更夸张——粗如儿臂,两斤打不住。
李岗站起来,在地里走了一圈。
每一株都在疯长,品相一株比一株离谱。
他没有全挖。
太好的东西,拿出去就是个靶子。
他专挑了几株个头稍小、品相没那么炸裂的人参和灵芝,连土带根刨出来,拿油纸裹好。
退出空间,药材码进瓷罐,柜门落锁。
第二天一早,李岗揣着纸包去了厂医院。
苏青禾正伏在桌上写药方,听见脚步声抬头。
“李科长,有事?”
李岗把纸包放到她桌角。
“帮我看这几株药材的品质。”
苏青禾放下笔,解开纸包。
人参露出来的那一刻,她的手顿住了。
她拿起一株,翻过来看根须,又凑近看横纹,鼻翼翕动了两下。
药方没写完的那支笔从桌沿滚下去,她没管。
她把人参搁到桌上,拿起灵芝。
手在抖。
幅度不大,但李岗看得清楚。
苏青禾把灵芝放下,两只手按在桌面上压了一会儿,才开口。
“哪来的?”
声音比平时紧了半个调。
“北山村的山里。村民挖到的,送过来让我帮着看看。”
苏青禾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