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拿起那株人参,这次看得更仔细——指腹沿着横纹一道道摸过去,嘴唇抿得发紧。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人参放回纸包,抬头看他。
“我在军医院进修三年,见过东北林场送来的五十年野山参。”
她顿了顿。
“比不上你这株。”
李岗脸上没什么变化。
“所以我来问你,这种品质的东西,走什么路子合适?”
苏青禾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掂量什么。
“你不打算走厂里的渠道?”
“厂里的线够用了。这批东西另有安排。”
苏青禾把纸包重新扎好,推回他面前。
“军需后勤系统。或者部队疗养院。那些地方常年收名贵药材做高干保健方,审核严,但保密性也强。”
她压低声音。
“能递到那一层的东西,回来的就不只是钱。”
李岗把纸包贴身收好,站起来。
“谢了。”
“李科长。”
苏青禾叫住他。
李岗回头。
苏青禾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纸包的位置。
“北山村那片山我去过。产不出这种东西。”
李岗没说话。
苏青禾也没追问,把目光收回去,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
“我只管药,别的我不问。但有一句话——这种品质的药材一旦露面,盯上你的就不只是厂里这些人了。”
李岗点头。
“我分得清轻重。”
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脚步声远了,苏青禾还坐在原位没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在抖。
从医十二年,头一回碰到让她手发抖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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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岗回到特供科,把纸包锁进保险柜。
柜门合上,他拉了一下确认扣死,才回到桌边。
他拿出一张空白信纸,提笔写了个名字:陆卫东。
军需后勤处副处长,上个月专家接待宴上坐在末席的那位。
席间别人都在夸菜,只有他多问了一句——“这药膳用的是什么参底?”
当时李岗没接茬,只说是北山村的土产。
陆卫东笑了笑,没再追问,但走的时候特意跟他握了个手。
那只手握得比寒暄该有的力度重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