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一只布包。
包皮干净,扎绳规整。
秦淮如没急着拆,先把送礼人的话复述给李岗。
“娄家那边派人来的,说是娄父听说你特供科单独立起来,送份贺礼。来人只把东西放下,没进屋喝水。”
李岗解开扎绳,里面没有扎眼贵物。
三本空白管理账册,一套进口钢笔,还有一张短笺。
短笺写得客气,贺特供科立科,盼日后公私有界,合作有章。
秦京茹小声问:“姐,这钢笔得不少钱吧?”
秦淮如把钢笔盒合上。
“写娄父贺礼,管理账册三本,钢笔一套。贵不贵不写猜话,只写实物。”
秦京茹赶紧照着记。
李岗看着礼簿,没插手。
秦淮如这一笔写得稳,既没把娄家推远,也没把口子放大。
娄晓娥借娄父名义送来体面,秦淮如就用礼簿把体面压在规矩里。
“回礼呢?”
李岗问。
秦淮如把另一页翻出来。
“走合作社名义。两包红枣,一包参须,再配两斤干山货。写作合作社样品慰问,不写私人回礼。”
李岗进里屋整理药箱,借着翻药材的空当,从灵植空间里挑出参须和红枣。
品相压过市面货,却不摆阔。
外头套上合作社封纸,盖的也是合作社旧章。
秦淮如接过来,一包一包称了重量,让秦京茹登记。
“往后谁送礼,先过礼簿。能收的收,不能收的退。回礼从账上走,别让人说李家拿人手短。”
秦京茹写完最后一字,抬头看李岗。
“姐夫,这样写对吗?”
李岗拿过礼簿,扫了两行。
“对。以后李家的外账,你姐说了算。”
秦淮如脸上没露得意,手却把礼簿压得更稳。
“外账归外账。你在厂里做事,我不乱插。可谁借着送礼往家里探路,我得先知道。”
“应该。”
李岗把礼簿推回她面前,“这道门槛,你守得住。”
第二天上午,厂办门口多了一块用红布盖着的新牌。
几个科室的人都被叫了过来,后勤主任也站在队伍里,脸色绷得平。
厂长站在牌子旁,先宣读厂务会决定。
特供科单独设立,李岗任负责人。
厂医院、保卫科、宣传科按制度协作。
话说完,他揭开红布,红星轧钢厂特供科几个字落在众人眼前。
李岗上前一步。
厂长把新牌子交给李岗:“以后特供科这摊子,你直接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