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抬手推开闺房木门,身形顺势向前踏出,左脚率先迈过木质门槛。堪堪踏出内室方寸之地、堪堪落脚站稳的一瞬,不偏不倚,正好迎面撞上了正欲悄然离去的李莫愁。
方才房门之内,二人争执怒骂、决绝对峙的言语尽数落定。杨过厉声斩断所有纠葛、掷出此生绝不倾心郭芙的决绝誓言,便意味着这场深夜闺房对峙已然彻底落幕。
那一声声决绝话语,如刀如剑,斩断的不仅是郭芙数年痴心妄想,更是将二人之间所有可能的情愫纠葛尽数焚毁、彻底碾碎,不留半分余地、不留半分念想。
门外屏息潜伏、贴门静听的李莫愁,心思通透、敏锐至极。她早已从房中骤然沉寂的动静、再无半分争执言语的死寂之中,清晰判断出屋内对话已然终结,杨过片刻之间便会推门而出、移步离开。
她太了解他了,深知他性情果决、行事利落,一旦将话说绝、将事了断,便绝不会再拖泥带水、逗留徘徊。
她今夜本是悄然尾随、暗中潜听,本就藏身暗影、不欲暴露行踪,更不愿让杨过知晓自己一路尾随偷听、暗藏杀伐的心思。
先前强忍满心杀意、压下胸中戾气,只为听清郭芙痴心告白、执念倾诉。此刻房中风波已歇、争执已了,再无继续潜伏逗留的必要。
她心中暗暗思忖:若再不走,只怕过儿推门便撞个正着,那时颜面何存、心事何藏?
是以她不敢有半分迟疑、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收敛所有气息、敛尽周身动静,一心只想趁着杨过尚未推门、尚未现身,轻手轻脚、悄无声息抽身退离,原路折返,悄然归去。
她只想装作从头到尾未曾前来、未曾听闻分毫的模样,免去二人相见的尴尬,也掩去自己方才满心杀念、偏执护情的隐秘心事。她心底甚至已开始盘算,若过儿问起,便说自己是夜间散步偶然经过——可这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更遑论瞒过聪慧绝顶的杨过?
古墓派轻功冠绝天下,最擅悄步潜行、踏影无痕。她此刻刻意放轻每一寸步履、放缓每一丝动静,脚尖轻点青石地面,落步轻柔如云、着地无声无息,周身内息尽数内敛封存,呼吸轻浅绵长,竭力不发出半分异响、不流露半分气息,只求速速退离这片是非之地。
她身形轻盈如夜风拂柳,脚步挪移之间,竟连一片衣袂翻飞的细微声响都未曾带出,可见其轻功造诣之深、内息掌控之精。
奈何她此刻心绪纷乱、心神不宁。心底犹自残留着听闻郭芙蛮不讲理妄言后的满腔厌弃、鄙夷怒意,又夹杂着生怕被杨过撞破潜行偷听的慌乱忐忑,心绪起伏不定、心神略有涣散。
她一心急着抽身离去,反倒疏忽了身前动静、失了平日极致的警觉审慎。脑中反复翻涌着方才郭芙那一句句痴缠告白、偏执妄语,心中既厌且怒,又隐隐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不安。这般复杂心绪交织翻腾,竟让她一时失了古墓派弟子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
她满心慌张、急于退走,目光垂落、紧盯脚下路径,全然未曾留意身前木门已然缓缓向内敞开,更未曾察觉杨过已然移步出门、踏落门槛。
那扇木门开启之时,甚至带起一缕极轻极淡的夜风,拂过她鬓边碎发,她却浑然未觉,只顾着低头快走。
方寸之间,距离倏然拉近。不过眨眼瞬息,她纤细窈窕的娇躯,便毫无防备、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完完全全扑撞在杨过宽厚挺拔、坚实温热的胸膛之上。
一声极轻极细的绵软碰撞闷响悄然漾开,声响低微,融在深夜寂静之中,几不可闻。
李莫愁身形本是缓步前移、轻力退走,骤然撞上坚实人身,身前力道陡然受阻。一股反向的浑厚韧劲骤然抵住她的肩头,脚下步伐瞬间失衡、身形骤然一晃,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倾跌。
柔弱无骨的娇躯彻底失重,直直跌扑而入,稳稳落进了杨过的怀中。
杨过立身门前、步履方定,心神尚且停留在方才与郭芙争执对峙的厌烦郁结之中,正欲抬步离去、速速归房陪伴爱人,全然未曾料到门外暗影之中竟藏有人影,更不曾想会骤然撞上一人。
他心中正自烦乱,脑中犹自回响着方才郭芙那些蛮横言语,胸中郁结未消、心绪未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倒让他一时怔住。
变故突如其来、猝不及防,多年江湖闯荡、身经百战的敏锐本能已然刻入筋骨,无需思索、无需迟疑。在眼见佳人失衡跌怀的刹那,他下意识双臂骤然舒展、顺势环拢,稳稳伸出一双长臂,牢牢将跌扑而来的李莫愁纤柔身子紧紧圈抱入怀。
他臂膀宽厚有力、筋骨紧实,常年习练武功、纵横江湖,臂膀蕴藏浑厚内力、坚实稳妥,稳稳承住了李莫愁轻盈的身形,不令她半分磕碰、半分跌伤。
温热坚实的怀抱密不透风,稳稳托住她失衡的身形,隔绝了夜风微凉,带着独属于杨过的清冽气息与温热体温,安稳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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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温软在抱、暗香轻漾,触感真切温柔。杨过微微一怔,随即垂眸看向怀中人影,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诧异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