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婳猛地扯开背包,脸谱油彩在掌心化开。
她迅速往脸上拍抹,靛蓝的额妆刚画到眉峰,车窗外的路牌就“啵”地一声消失了。
只留下半截嵌在土里的钢筋,还在微微震颤。
“射线频率在变。它们在挑。专挑工业造物下手。”
瑾婳的指尖,压住脸谱边缘的云纹刺绣。
那是林晚星昨夜刚补上去的针脚,此刻正泛出暗红色的微光,像余烬。
林晚星的绣绷早已架在膝盖上,三色丝线在指间翻飞如活物。
她瞥向后视镜。
小影把皮影人偶,举到了车窗边。
驴皮镂刻的穆桂英,撞进正午的烈日,影子霎时暴涨,吞没了整扇车窗。
那些镂空的纹路,每一刀都是老辈人手把手传下来的。
烙在车身上,与残存的良渚神徽,咬合在一起。
纹路对纹路,图腾撞图腾。
两重古老叠成一个阵,轰然展开。
那道斜射过来的幽蓝射线,硬生生被顶在半空,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嘶鸣着,溅出刺目的碎光,却一步也进不来。
穆桂英的影子里,小影的手在抖,但她的脊梁挺得笔直。
后视镜里,沈星槎看见小影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是拼命时那股子死不服输的狠劲。
良渚神徽在车身上发烫,像是被从千年的沉睡里唤醒了,每一道刻痕都在怒吼。
“阿蛮!左前轮护纹快没了!”
沈星槎猛打方向盘,车身几乎侧倾着甩出去,轮胎啃进田埂,泥浆炸成一片黄雾。
后视镜里,阿蛮从背包里掏出陶土。
那些泥块被她掌心焐得滚烫。
落地的瞬间,泥土拱起、垒高、咬合,在车后拔起一道半米高的土墙。
墙面上,山河篆纹正在燃烧。
每一道刻痕都在明暗交替,像呼吸,像心跳,像有什么东西被囚禁在土里几千年,终于等到了这一仗。
幽蓝射线撞上来的那一刻,篆纹骤然爆亮,迎上去。
土墙嘶吼着扛住了那道蓝光,碎屑迸溅,但纹路一分未散。
阿蛮头也不回,又掏出一块陶土,握在掌心,眼睛紧盯着那道墙。
车在飞驰,土墙在身后一寸寸低下去,但每低一寸,就多扛一秒。
“这他妈,就是他们手里最硬的盾。”
飞行器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在同一秒集体拔高。
卫昭甚至来不及为碎成齑粉的木雕关公心疼。
眼前,那张幽蓝射线交织成的网,密度已经大到几乎看不见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