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爹爹,明早上朝,把他们全叫来。星星要点名。”
第二日早朝,金銮殿里站得很满。
江南十二家的人来得齐。
谢氏家主站在前头,身后是六部主事、郎中、员外郎,还有各衙门书吏头目。
他们没有穿朝服。
都穿了素衣。
黄牙跟在燕归星身后,看见这一排白,脚下一顿。
“陛下,他们这是来哭丧?”
大黑扛着盾:“谁死了?”
贺兰辞看了一眼:“官位。”
燕归星坐上龙椅,脚够不到踏板。内侍把小木墩往前推了推。
她踩上去,才坐稳。
许同文站在礼部班里,低头看礼册。他昨夜改了一晚,今天早上又被黄牙塞了半个包子。现在胃里有饭,人也比平日稳。
燕归星看向殿下:“谁不想干活?”
殿内安静。
谢氏家主出列:“陛下,臣等不是不愿为朝廷效力。”
燕归星:“那是愿意?”
谢氏家主停了一下:“臣等愿为正统效力。”
黄牙小声:“这话绕。”
大黑:“他不愿意。”
楚天阔站在旁边:“绕三圈,还是不干。”
谢氏家主忍住没看他们,继续道:“科举乃国本,祖宗成法不可轻改。匠户、农户、蛮族质子与士子同堂,坏礼,乱序。若陛下一意孤行,臣等只好闭门守节。”
燕归星:“闭门就是不上班?”
谢氏家主:“臣等称病。”
燕归星:“病在哪?”
谢氏家主:“忧国之病。”
黄牙:“太医治不了,饭能治吗?”
大黑:“治好了还上班吗?”
贺兰辞把名册递给燕归星:“陛下,昨日递告假帖的,共一百七十三人。六部主事以上四十二人,各衙书吏头目五十九人,太学博士十八人,地方驻京候补官五十四人。”
燕归星没接。字多,她不爱看。
“念名字。”
贺兰辞开始念。
“吏部郎中谢怀礼。”
谢怀礼出列:“臣在。”
燕归星:“你病了?”
谢怀礼:“臣忧思成疾。”
燕归星:“能站?”
谢怀礼:“礼不可废。”
燕归星:“能说话?”
谢怀礼:“臣为社稷,不敢不言。”
燕归星:“能上班。”
谢怀礼脸上绷住:“陛下,臣之病,不在身,在心。”
燕归星点头:“免官,回家养心。”
谢怀礼抬头:“陛下?”
贺兰辞提笔:“吏部郎中谢怀礼,欺君告病,免官。”
谢氏家主往前一步:“陛下不可。谢怀礼熟吏部铨选,若免其职,吏部文书无人接。”
燕归星:“下一个。”
贺兰辞继续念:“户部员外郎陆延。”
陆延出列:“臣亦病。”
燕归星:“什么病?”
陆延:“见新法失旧章,胸中郁结。”
黄牙:“胸中郁结不耽误拨粮。”
陆延看向黄牙:“朝堂之上,厨官不可乱言。”
黄牙看燕归星:“陛下,他骂臣。”
燕归星:“记。”
大黑问:“记账还是记砍?”
贺兰辞:“先记账。”
燕归星:“陆延,免官。”
陆延脸上挂不住:“陛下,户部盐税旧册在臣手中。”
楚天阔把扇子一合:“那就交出来。”
陆延:“旧册繁杂,非臣不能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