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家主的手藏在袖中。他在算。

若今日硬顶，谢氏一系会被免。若退，新科举开了，门第就不稳。

他原想这娃只会砍人。

现在看，不止会砍。她懂账，懂粮，懂官位卡在哪里。

更麻烦的是，她不怕空。

她像早就备好了人。

可朝廷哪来那么多人？

谢氏家主抬头：“陛下，免了我们，谁来办事？”

燕归星等的就是这一句。

她回头：“无影。”

无影从殿柱后出来：“在。”

“人带来了吗？”

“带来了。暗卫营识字一百二十人，边军账房八十人，寒门贡生三百人，工坊书手六十人，已在午门外候旨。”

殿内这回真安静了。

黄牙拍了拍食盒：“人还挺多。”

大黑：“够上班吗？”

贺兰辞：“先够顶。”

谢氏家主终于变了声：“暗卫营入六部？陛下要让刀客治国？”

燕归星：“你们不是病了吗？”

谢氏家主：“他们不懂章程。”

燕归星：“教。”

她小手一挥。

御阶旁的空地上，出现一摞一摞书。

纸面平整，封皮用粗布包着，外头写着字。

《星朝律令初编》。

《算经简本》。

《仓储登记法》。

《水利图册》。

《官署文书样式》。

《六部急务三日通》。

黄牙蹲下翻了一本：“陛下，这本名字好。三日通。三天真能通？”

贺兰辞拿起看了一页：“表式、印信、收文、发文、限时、责任人……够用。”

楚天阔也翻：“仓储册用横格，比旧账清楚。谁收，谁发，谁核，谁签。跑不了。”

大黑拿了一本，看不懂，放回去：“有画吗？”

燕归星：“有。”

大黑又拿起来：“那我学。”

谢氏家主看着那堆书，喉咙动了动。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小皇帝早就在备。

他们用罢工逼她收旨，她用教材和人把他们的位子掏了。

真正要命的不是免官。

是免了以后，朝廷还能转。

燕归星坐回龙椅：“贺爹爹，开班。”

贺兰辞：“午门外设临训堂，六部各派留任官员授旧规。暗卫营管纪律。三日后顶岗。”

黄牙：“饭谁管？”

燕归星：“你。”

黄牙脸一垮：“臣还要管锅。”

“读书也要吃。”

黄牙点头：“那臣管。”

谢氏家主跪下：“陛下，臣有话。”

燕归星：“下朝再说。”

“陛下！”

“你病了，少说话。”

大黑往前站了一步：“退朝。”

许同文看向礼册。礼册上没有这一句。

他想了想，还是跟着喊：“退朝。”

百官退下时，世家那一排走得很慢。

燕归星把小印塞进兜兜，转头看黄牙。

“黄牙，把教材搬出来，今晚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