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什么?”
“猎那些让你们做噩梦的东西。”
老人沉默了几秒。“你也是猎人?”
“是。”
“那你来猎我的噩梦?”
“来送走它。”
莱恩伸出手,那道光从掌心涌了出来,照在老人身上。白光渗进他的皮肤,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像困了,又像被催眠了。他的身体慢慢躺下去,头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在动,没有声音。那道光读出了他的唇语——“水……又来了……”
莱恩把光灌进他的意识深处,不是驱散水,是点亮水底。白光在水下亮了起来,像一盏灯。老人看到了,不是岸,是光。惨白的,温暖的。他朝光游去,不是挣扎,是划水。水不再灌进嘴里,光在引导他。他游到了水面,不是码头,是一个房间。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有灯。床边站着一个人,黑发,旧工装外套,手上有机油的痕迹。那个人的手在发光。
“你是谁?”老人在梦里问。
“来喊你醒的人。”
莱恩收回手。老人睁开了眼睛,瞳孔有些涣散,但慢慢聚焦了。他看着莱恩,嘴角动了一下。“我梦到了你。不是在海底,是在房间里。你站在床边,手上有光。”
“那是现实。不是梦。”
“现实?”
“你醒了。我在这里。”
老人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悲伤,是释然。二十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莱恩走出病房。艾薇儿在走廊里等。“第一个。还有十六个。”
第二个,一个中年女人。第三个,一个年轻男人。第四个,一个孩子。每一个都重复同样的过程——那道光照进意识,点亮水底,引导他们游向光,游向醒来。每一次,莱恩的手臂上,暗红色纹路都会蔓延一点。从胸口向下,从五厘米到四厘米,从四厘米到三厘米。艾薇儿看在眼里,没有说话。伊诺看到了,握紧了自己的手,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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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个,最后一个。一个老太太,八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眼睛看不清了,但耳朵很灵。莱恩走进病房,她转过头,朝着声音的方向。
“你是那个有光的孩子?”
“是。”
“我等了你很久。我梦到你了。不是在海底,是在光里。你说,‘醒醒。’我就醒了。”
“你醒了。不需要我了。”
“需要。我需要你告诉我,那不是梦。”
莱恩伸出手,那道光从掌心涌了出来,照在她身上。她没有闭眼,只是看着那道光,惨白的,照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
“你不是梦。”老太太说,“你是真的。”
“我是真的。”
“那我可以安心走了。”
“走?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