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力气。”
他又打了一拳。赫尔曼的头又偏了一下。还是没有受伤。他又打了一拳,又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用尽全力。赫尔曼没有还手,只是看着他。他的嘴角流出了血。不是莱恩打的,是他自己的伤口在流血。
“莱恩。你的拳头流血了。”
“不是我的血。是你的。”
赫尔曼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血在流,止不住。他的心脏在右边,但莱恩的光打穿了他的左肺。他的左肺在漏气,他喘不过气。他跪了下来。
“莱恩。你赢了。”
“没赢。”
“你赢了。我输了。”
他的身体开始灰化,从脚开始。灰烬落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他的眼睛闭上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终于不用再忍了的表情。
莱恩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他的光没有亮,他的血在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的血是红色的,不是黑色的。他还是人。赫尔曼的灰烬落在他的手上,他没有擦。
伊诺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她把保温杯递给他。
“喝。”
他接过,喝了一口。凉的,但很甜。
“好喝。”
“我放了三勺。”
“够了。”
她把杯子拿回去,拧上盖子,抱在怀里。她看着莱恩,看着他的脸。
“莱恩。赫尔曼死了。”
“死了。”
“公爵的血呢?”
“还在。在剑的碎片里。在灰烬里。在地上。清不掉。”
“那还会有人变成新公爵?”
“会。只要血在,就会有人捡。捡了,就成了新公爵。杀不完。”
他站起来,把两本圣经夹在腋下,保温杯抱在怀里。他看着地上的碎片,看着暗红色的光还在流动。他蹲下来,用手捡起一块碎片。碎片是热的,烫手。他没有丢,放进了口袋。和酒瓶、戒指、钥匙、供词、黑桃A、注射器、井中人的灰放在一起。口袋鼓鼓囊囊的,他不在乎。
“莱恩。你留着碎片做什么?”
“留着。等以后有人来,告诉他,这里有一个公爵。他死了,但他的血还在。不要捡。”
他走回发电厂。所有人跟在后面。他走到墙角,坐下。他把两本圣经放在膝盖上,保温杯放在旁边。他靠着墙,闭上了眼睛。他在听。听风吹过地上的碎片。碎片在响,叮叮当当,像风铃。那是公爵的血在唱歌。他在听。听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坐着。伊诺走过来,把保温杯递给他。他没有接。
“莱恩。你喝。”
“不喝。”
“你一夜没喝。”
“不渴。”
“你的嘴唇裂了。”
“裂了就裂了。”
她把杯子收回去,拧上盖子,抱在怀里。她蹲在他旁边,也不说话了。风吹过厂房,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灰白色的光照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所有人都不说话。所有人都在。都在看。看他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