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重归寂静。
他走到窗边,望着暮色中次第亮起的灯火。
闻人圣得了协理之职,看似风光,实则步步荆棘。而他,虽暂时受制、被分权、被敲打,根基未损,暗手仍在。
州主大会前这两个多月,会是明暗两条线上最激烈、最关键的博弈。他倒要看看,他这个好侄子,能撑到几时。
东暖阁。
闻人圣忙到掌灯才回,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神却格外明亮。
阁内药香弥漫,陆沧澜刚为闻人培稷行完今日第二轮针,正在外间净手。康越宁安静坐在一旁,捧着话本,见他进来立刻起身。
“怎么样,还算顺利?”
“比预想顺利。”闻人圣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暖意入喉,驱散几分倦意,“峥爷爷给了实权,庶务房的人也算配合。接下来,有的忙了。”
他简略说了今日所得,包括那枚协理巡查令。
康越宁微微皱眉:“这差事听着就琐碎,还容易得罪人,二爷那边,肯定不会让你好过。”
“我知道。”闻人圣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冷意,“他一定会把最棘手、最得罪人的事堆给我。但这未必是坏事。”
“哦?”陆沧澜走了进来,挑眉看向他。
“越棘手的事,越能看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也越能攒下实在人脉。”闻人圣拿起那枚铜令,手指摩挲着冰凉的表面,“而且有了这个,我们行事方便很多。至少步兄、乙弗兄那边,我可以用巡查的名义,多布一层掩护。”他看向陆沧澜,“风歇居那边,凌微她们,就劳你多费心通报一声。我近期要常驻东暖阁,一边尽孝一边办公,不便频繁过去。”
“我明白。”陆沧澜点头,“我会找机会过去。你自己也小心,闻人培隶现在,只怕正憋着劲给你挖坑。”
“兵来将挡。”闻人圣收起令牌,“陆兄,我父亲今日如何?”
“脉象依旧,靠药力与针术吊着。”陆沧澜眉头微锁,“苗老先生那边,还没有新消息。拖得越久,越不利。”
“我知道。”闻人圣把文书与令牌放在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