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那几人的背影彻底被雨帘遮住，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团已经被揉得过分光滑的面团，哑然失笑，将它搁回案板上，用湿布盖好。

“走了？”林淑容从里间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压得低低的。

“走了。”苏锦绣转身回到灶房，走到母亲身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擀面杖，“妈，没事了。”

林淑容站了一会儿，才松开攥紧围裙边的手指，低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掌心不知何时沁出的汗，喃喃道：“那就好。”

午饭时，家里的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自从知道上面要一家一户进行调查登记时，整个家里一直弥漫着一股低气压，此时终于是散了些。

午后的雨还在下，细密如丝的雨幕将整个靠山屯笼在一层薄薄的青雾里。

苏家院子里的瓜藤被雨水洗得油亮，垂在架下的几根嫩黄瓜挂着水珠，像翡翠雕的小物件。

苏锦绣靠在灶房门口，看着雨丝顺着屋檐连成线，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总算是松了几分。

母亲在屋里将面团切成剂子，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出有节奏的声响，听着让人心安。

前院里，苏东正蹲在鸡棚边，将几根新砍的竹条编进鸡棚顶上的缝隙里，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修补什么，又像是在消磨这雨天困在屋里的时间。

成分调查的事虽然过了，但苏锦绣心里清楚，孙家堂叔那一闹就是信号。

他们这一家外来户在靠山屯站得越稳，那些眼红的人就越不会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