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十几口人围着方桌坐得满满当当,苏锦瑶挨着苏锦绣挤在长凳上,嘴巴里塞了一个饺子,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苏怀远,像是知道父亲要说什么重要的事一样。
苏怀远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满桌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才缓缓开口:“今天我去见的人,叫姜镇川,是当年跟着你们太爷爷跑过货的老伙计的儿子。”苏怀远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时候他跟你们太爷爷跑货,我年纪还小,但印象很深,是个极稳妥的人。后来时局乱了,各奔东西,再也没联系过。前阵子我才打听到,他住在另一个镇上,但他儿子如今在县里的农技站做事,算是吃公家饭的,他听说了你太爷爷的名字,就介绍我认识了他儿子。”
苏锦绣听到“农技站”三个字,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今天找过去,谈了一下午,想托他帮我问问,看有没有路子能让家里这几个孩子去县里或者镇上的单位里学点东西。”苏怀远的目光在苏禾、苏苗、苏西、苏北几个年轻人脸上逐一扫过,“不一定马上就能安排正式工作,但哪怕是去当学徒、做临时工,也比一直窝在这乡下强。”
苏禾坐在桌角,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放下来,声音带了几分意外的紧张:“二叔,您是说……我们也能去?”
“怎么不能?”苏怀远语气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既然入了苏家的族谱,就是我的孩子,跟景行、景成他们一样,该有的出路,一个都不会少。只是现在形势不同,凡事都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苏锦绣垂着眼,手里的筷子一下一下拨着碗里的米粒。
她心里清楚,父亲今天能说出这番话,绝不是空口白牙的许诺,一定是跟那位姜镇川谈出了些眉目才肯开口。
这些年父亲走南闯北,最是明白“谋定而后动”的道理。
“姜叔那边怎么说?”苏锦绣放下筷子,抬眼看向父亲。
苏怀远夹了一筷子酸菜,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慢声道:“他说县里供销社最近正好要招两个临时工,一个在布匹柜,一个在日杂柜。虽然是临时工的编制,但只要干得好,转正也不是没可能。”他看向苏禾和苏苗,“你们姐妹俩去试试。”
苏禾手里攥着的馒头差点掉进碗里,旁边的苏苗也抬起眼,眼睛里有掩不住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