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和苏苗去供销社上班的头两天，家里比往日安静了不少。

少了两个姑娘早起梳洗的动静，少了两双帮忙择菜递碗的手，灶房里显得宽敞了些，却也空旷了些。

苏锦绣倒是不觉得冷清，只是每到傍晚时分，她就会不自觉地往院门口看一眼，算着时间等那两姐妹回来。

第三天傍晚，苏禾回来时脸上带着一丝不一样的神色，不像是遇上了什么坏事，倒像是心里搁着什么事，一时拿不准该不该说。

苏锦绣正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衣裳，看她进门时脚步比平时慢了几步，便多看了她一眼。

“苏禾姐，怎么了？”

苏禾在井台边站定，弯腰洗了把手，直起身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犹豫了一瞬才开口：“今天供销社来了个人买东西，我总觉得……那人有点奇怪。”

“奇怪？”苏锦绣很是相信女人的第六感。

“嗯，是个女的，三十来岁，穿一件灰蓝色的列宁装，说话带着一股子南边口音。”苏禾拧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她买了一卷布，又挑了两条毛巾，付钱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票证，里面有一张是临安那边印的票，我看得很清楚。”

苏锦绣叠衣裳的手顿了一下。

临安。

这个地名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江南那边早就全面封控，各地的票证也在陆续作废换新，临安本地的票证按理说早该停用了，怎么还会有人拿着临安的票跑到东省来用？

“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记得倒是记得。”苏禾想了想，“个子不高，脸盘偏圆，颧骨有点高，左眉尾有一颗小痣。说话的时候喜欢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人。”

苏锦绣将叠好的衣裳摞在臂弯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那几个特征默记了一遍。

“她买了布和毛巾，还有别的吗？”

“没了。”苏禾摇了摇头，“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两眼供销社门前的告示栏，就走了。”

苏锦绣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嘱咐了一句：“明天要是再见到她，你留意一下她往哪个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