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站在知青点院门口,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泼湿的半边衣袖,浅蓝色的袖口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布料贴在手腕上,秋风一吹凉飕飕的。
她没有立刻动怒,目光越过刘敏的肩头往院子里扫了一眼,几个知青正扒着窗户往外看,脸上神情各异,有看热闹的,有觉得不妥的,唯独没有一个人出来打圆场。
刘敏还端着那只搪瓷盆,盆底残留的水渍顺着盆沿往下滴,落在她脚边的泥地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脸上那副“不好意思”的笑还挂着,可眼底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苏锦绣将湿了的衣袖往上挽了一道,语气平平:“刘同志,你方才说‘我都说了不好意思,你还想怎么着’,这话听着倒是新鲜,好像你泼了人一身水,道个歉就完事了?”
刘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苏同志这话说的,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难道还要我赔你一件衣服不成?”
“赔衣服倒不用。”苏锦绣朝刘敏那边靠近了些,站在院门槛外,她是南方人个头比刘敏矮了半个头,那双桃花眼微微眯着,目光落在人身上,愣是让刘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过刘同志既然这么不小心,我帮帮你,让你也体会体会什么叫‘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直接进了知青点,看到有人洗衣留下的水,端起来看着刘敏。
刘敏看到苏锦绣的动作,脸色一变:“苏锦绣,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苏锦绣将那个盆举到胸前,对着刘敏的方向,手腕轻轻一翻。
一盆水泼出去,刘敏躲闪不及,前襟湿了一大片,水珠顺着衣领往下淌,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脸涨得通红。
院子里那几个扒窗户看的女知青倒吸一口凉气,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苏锦绣被罢免了村医的身份,竟然还敢这么刚,她们可是记得刘敏三天前回来就说苏锦绣得意不了多久,就连村医的资格都会被罢免,所以今天才在那看笑话,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这样 。
“你......”刘敏声音都变了调,手指指着苏锦绣的鼻子,“苏锦绣,你一个村姑,现在连村医都不是了,还敢这么横?”
苏锦绣将空盆往地上一搁,盆底磕在泥地上发出闷响,她偏头看了一眼刘敏湿透的衣衫,语气跟方才一样:“刘同志,我这叫礼尚往来。你泼我一下,我泼你一下,公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