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晨。七里铺车站东侧断崖。

李毅蹲在崖顶观察哨里，往矮梁南端扫了一遍。

制高点上多了两顶新帐篷，重机枪工事的沙袋墙加高了一层。汇合处外围的沙袋工事扩了一圈，从路基延伸到西侧土坎后面。

方文远踩着碎石上来，胳膊底下夹着三封电文。

“旅长，郑长官来电。战区那边批了独立旅的弹药补充，105毫米榴弹炮弹一百发，81毫米迫击炮弹两百发，子弹四个基数，手雷两千颗。郑长官说，这批弹药三天内从云溪起运，走铁路到七里铺。”

李毅把电文接过来。

“另一封是便衣队的。青木昨天傍晚派了一个便衣组往河沟上游去了，带着测绘工具。便衣判断，他在看上游那条路。”

“第三封是宋知言从云溪发来的。新兵营第四批一百八十人训练期满，这两天随补给车从云溪起运。”

“另外，郭槐的保安团车队昨天从云溪运了一批粮食到分水岭，换了一百颗手雷和两箱子弹回去。郭槐还捎了句话，分水岭以南最近有零散溃兵和逃难壮丁往北走，问咱们收不收。”

李毅把三封电文依次看完。

“老方，新兵到了先补四连和侦察连，剩下的补工兵连。”

“另外，让宋知言跟郭槐说，分水岭以南的溃兵和壮丁，只要愿意打日伪，独立旅收。具体数目让郭槐先报个数上来，人到了云溪，宋知言安排铁路运过来。”

方文远把命令记下。

李毅蹲在观察哨里，把地图摊在射击台上。

青木要山炮，便衣组往河沟上游测绘。两条线合在一起，下一轮进攻就在上游那条路上。

山炮到了之后，青木会用炮火压制断崖观察哨和西侧石缝机枪位，步兵从上游矮松林出来，冲西北角背后那片开阔地。

“老方，让魏东来把暗哨挪到矮松林西口，重点盯那片开阔地。另外，让工兵连在西北角背后开阔地的西侧挖两个射击位，一高一低，各架一挺勃朗宁，射界交叉封住矮松林出口。”

方文远应声去了。

李毅站起来，往崖底走去。路过西侧石缝口的时候，魏东来正带着侦察排的人检查石缝机枪位的射界。

石缝口朝西南，射界覆盖河沟北岸的碎石坡。

“魏东来，上游那条路，你熟不熟？”

“熟。河沟上游有一段矮松林，从矮松林出来到断崖西北角背后，中间是一片开阔地，大概两百步宽。去年我打猎的时候走过，开阔地上没有遮挡，跑过去就是活靶子。”

“青木的步兵要从那里冲，他会先用山炮压断崖观察哨和石缝机枪位。”

“你的石缝机枪位是第一个被压的。炮火一响，机枪手撤到石缝后面的掩体，留一个观察员盯着。等炮火停了，步兵从矮松林里出来，你再把机枪推回石缝口。”

魏东来点了点头。

李毅蹲在石缝口，拿铅笔在石壁上画了个简图。矮松林出口到西北角背后，两百步开阔地，两边是河沟和崖壁，没有迂回空间。青木的步兵冲过来，只能走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