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从侧面打过来,映在他半张脸上,把轮廓描得格外柔和。
这一招,他在这个世界用过很多次了。
这张脸,是他最大的依仗。
就算皇帝不喜欢他这个人,也总该舍不得这张脸。
他偷偷抬眼,去观察皇帝的反应。
皇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里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看不出喜怒。
可夏富贵总觉得,那目光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看他,把他整个人都看得透透的。
过了一会儿,皇帝忽然笑了。
“怎么,这是怕了?”
他伸出手,轻轻替夏富贵拢了拢散下来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照顾一株花。
“朕没有怪你。”
“年轻人,闷不住,出去走走也是常事。”
夏富贵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可皇帝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只是——”他的指尖停在夏富贵的鬓角,“下次出去,记得多带几个人。”
“这宫里,不是每个地方都太平的。”
“万一遇上什么不长眼的,冲撞了你,朕会心疼的。”
他说着,收回了手,语气还是那样轻飘飘的。
夏富贵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是。”
可他心里清楚——这话听着是关心,其实是警告。
这宫里,没有哪个地方是真正太平的。
而他这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人,走到哪里,都有人在盯着。
只是,不知道皇帝这句话里的“不长眼的”,说的是那些人。
皇帝没有再揪着他出去的事。
他重新坐回那个位置,端起茶盏,像前些日子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跳舞很好看。”
他语气随意得很:“前些天看你身子不适,我就没来。今天你能出门了,想来应该是无碍了。”
夏富贵愣了一下。
他跳舞也没有那么好吧?怎么就值得对方念念不忘了?
可他不敢多问。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房梁的方向,心里一沉。
那个人还在上面。
他不能露馅,也不能让皇帝在这里待太久。于是他垂下眼,摆好姿势,开始跳。
一支,两支。
他跳得很慢,尽量拖长每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