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帝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茶盏里的水浅了一点，又续上，续上了，又浅下去。

夏富贵心里越来越慌。

他一边旋身，一边用余光去扫皇帝的脸色。

那张脸上，看不出丝毫要走的意思。

不会……又要跳一整晚吧？

他跳第三支的时候，腿已经开始发酸了。

前些天那一整夜的酸痛，还刻在骨头里，旧账还没算清呢。

就在这时候——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主，

一个太监急匆匆地掀帘进来，连礼都行得歪歪扭扭，脸上满是慌乱。

“皇上！皇上——”

皇帝放下茶盏，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何事如此惊慌？”

太监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回、回皇上，边关急报！八百里加急！”

殿里的空气，一瞬间变了。

皇帝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时候不快，可不知为什么，夏富贵只觉得头顶那座山，忽然移开了一寸。

“在哪？”

“在御书房，几位大人都在候着了。”

皇帝没有再看夏富贵。

他抬脚便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今日就到这里吧。”他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你也早些歇息。”

说完，人已经出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一直远到听不见了，夏富贵才整个人软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仰起头，朝着房梁的方向，极轻地唤了一声。

“喂……人走了。”

上面没有动静。

夏富贵心里一紧，又叫了一声：“你还好吗？”

过了几息，房梁上那团黑影，才慢慢地、有些吃力地翻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手撑着地，肩膀那片暗红，又深了几分。

夏富贵跑过去，想去扶他。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把刀架到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