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外婆说话挺不客气。”
“她对谁都这样。”
罗弦识趣闭嘴。
顾衡把时间写下。
第一日17:32。
第二日18:07。
相差三十五分钟。
“第三天?”
许照微换磁带。
04-14。
这次灯在18:42亮。
还是晚三十五分钟。
第四天19:17。
第五天19:52。
每晚固定后移三十五分钟。
第六天20:27。
顾衡把六个时间排成一列。
“等差。”
罗弦:“这灯还挺守排班。”
“先别给它安排劳动合同。”
“我就说一句。”
顾衡盯着纸。
如果继续,七天的第七次应该是21:02。
“第七天呢?”
许照微把最后一盒磁带放上去。
04-18。
盒里没有带。
空的。
罗弦翻过来又看。
“拿错了?”
“编号没错。纸页撕了,磁带也没了。”
韩慎行:“4月19日写‘七日灯灭’。说明至少有人知道第七天发生过什么。”
顾衡问许照微:“你外婆说过?”
她这次停得更久。
“说过一点。”
“什么叫一点?”
“她不肯讲完整。”
“为什么?”
“她说那一晚,不要学。”
顾衡皱眉。
“原话?”
“原话。”
“不要学,不是不要记?”
“对。”
“学”这个字让顾衡多看了一眼。
他没追问。
他先把已有时间做了简单外推。
第七日21:02。
“有没有别的同期记录能对?”
许照微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保安巡查表。
4月18日。
21:05,北河旧宅东侧有人影。
21:11,门口发现赵老师。
21:23,赵老师自行离开。
顾衡盯住第三行。
“赵广宁进去了?”
“表上没写。”
“人影是谁?”
“不知道。”
“有没有签名?”
巡查表底部有两个。
保安。
周岚。
没有赵广宁。
韩慎行问:“他后来怎么说?”
“他说自己没进去。”
“有人看见他进去吗?”
“没有。”
顾衡把这句话划了框。
没人看见进入。
21:11却在门口发现。
这就很烦。
他又翻当天车辆记录。
赵广宁的车20:40进场。
22:06离开。
人在。
时间也对得上。
“有没有照片?”
“有一张。”
许照微从文件夹最里面抽出一张黑白复印件。
原件还在大学。
照片拍的是北河旧宅外墙。
窗里有一盏灯。
右下角时间手写:21:03。
门口站着一个人。
背影。
格子衬衫。
赵广宁当天签到照片里穿的就是这件。
顾衡拿放大镜。
人站在门外。
不是屋里。
可窗灯亮着。
“七日灯?”
“应该是。”
“为什么叫七日?”
“你先看下一张。”
还有一张。
21:18。
灯还亮。
门口没人了。
窗玻璃里却多了个人影。
不是很清楚。
只有上半身。
罗弦凑过来。
“赵老师?”
“体型像。”
顾衡没说。
因为照片里的人穿的不是格子衬衫。
是深色中式上衣。
领口扣到最上面。
北河旧宅原住户,是个八十四岁的老太太。
顾衡翻前面的访谈照片。
老人穿过一件几乎一样的衣服。
“她当时还活着?”顾衡问。
许照微点头。
“活着。搬去女儿家了。”
“那照片里这个?”
“没人确认。”
“赵广宁本人看过吗?”
“看过。”
“他说什么?”
许照微把复印件翻面。
背后有一行赵广宁手写。
不是她。
也不是我。
顾衡看了两遍。
“‘我’指他自己。”
“应该。”
“‘她’指老人?”
“应该。”
又是“应该”。
顾衡没再纠这个词。
“第七天之后,他有变化吗?”
许照微把照片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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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什么?”
“他开始记不住自己家门牌号。”
罗弦手里的笔停了。
“多严重?”
“最开始是门牌,后来会走错楼。家人、工作、名字都记得。”
顾衡翻开一张2011年后续访谈摘要。
赵广宁,四十八岁。
4月19日起出现短时定向异常。
无脑外伤。
无发热。
神经检查未见明显问题。
5月后症状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