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太守府,二堂。
三月底的晨光透过雕花长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堂内青烟袅袅,铜漏滴答,在一片沉寂中格外清晰。
赵谦端坐于紫檀木大案之后,手中紧紧握着那卷从朗陵快马送来的功状,已静静看了近半个时辰。
竹简上“亲眼目睹,战功无伪”八个朱笔大字,如刀刻斧凿般醒目,也沉沉压在堂中每人心头。
堂下左右分坐五名郡中重臣,神色各异。
郡丞郭贡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早已凉透的茶盏,似有满腹顾虑;
治中应劭闭目凝神,长须微动,似在默思权衡。
功曹张邈面色铁青,双唇紧抿成一线,袖中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决曹袁秘手抚长须,不时抬眼望向壁上郡境图,眼中隐有赞许。
唯有主簿王宗垂手立在末座,神情恭谨,却难掩一路星夜驰归的疲惫,衣摆泥泞未清,眼底布满血丝。
“都看过了?”
赵谦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堂内气氛骤然一紧。
那卷功状已在众人手中传阅完毕,此刻静静置于案上,重若千钧。
密密麻麻的署名、朱红的指印、力透竹背的字迹,无一不在诉说着那场血战的惨烈与确凿。
郭贡率先拱手,语气谨慎:“下官已详阅。此战斩获贼首一百三十八级,生擒十五人,林墨单人阵斩四十余寇……若功状属实,确是不世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