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师傅盯着四只原封不动的盘子。
“吃斋?香菇、面筋、腐竹、鸡汤,哪一样没味?”
吴主任没有回答,直接拿筷子拨开那盘香菇烧面筋。
盘底浮着一层薄油。
“你说这是素罗汉。先到的随员只闻了一下,就问我是不是用了猪油。”
牛师傅眼神一闪:“不可能。我用的是豆油。”
吴主任把盘子推近。
“那你自己闻。”
牛师傅低头闻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何雨柱站在墙边,左手端着茶缸,也凑过去闻了闻。
“锅里有猪油底子,你还往香菇里补了一小勺荤油。量不多,想提香。”
后厨没人说话。
牛师傅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
“就一点底油。锅昨天炒过肉,刷不干净也正常。”
吴主任拍了一下案板。
“正常?昨晚有没有告诉你,客人明确不吃猪肉,厨房也不能用猪油?”
“清淡菜没油怎么立味?”牛师傅抬高声音,“鸡瘦得只剩骨头,鱼少了一条,青菜冻坏一半。你们轧钢厂拿这点东西让我做接待,谁来了也做不成!”
“食材不行,你下午三点才说?”
“我上午就说了!”
“你上午还说自己求稳!”
门帘再次掀开,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后厨,一身蓝色干部服,胸前别着钢笔,身后跟着李副科长和两名厂办干事。
范长海立刻放下记录本:“杨厂长。”
杨厂长先看四只盘子,又看牛师傅。
“客人的禁忌写在单子上。你明知不能用猪油,还敢偷放?”
牛师傅嘴唇动了两下:“我是为了味道。”
杨厂长转向范长海。
“拿客人的饮食禁忌换味道,这叫本事?后厨还有谁能顶上?”
范长海没有迟疑。
“肖福来。”
牛师傅猛地抬头:“他才十八!”
“十八怎么了?”范长海指向案板上的采购单,“你说干货拿不到,是他两个小时调回来的。你说素菜没味,他昨天用四斤肉做了二十桌样菜,六项满分。”
“那是大锅菜!”
“锅不分大小。做不好的人,给他金锅也白搭。”
范长海说完,看向肖福来。
“小肖,这桌你敢不敢接?”
肖福来没有立刻答应,走到灶边,依次看过四口锅,又打开油罐闻了一遍。
“两口炒锅都沾过猪油。汤锅昨天炖过红烧肉。案板切过五花肉,抹布也是混用的。”
吴主任脸色更沉:“还能做吗?”
肖福来卷起袖口。
“能。先换锅、换油、换案板。凡是今晚要用的刀、盆、勺,全部用碱水烫洗,再用开水冲净。”
牛师傅嗤了一声:“锅洗得再干净,也变不出清汤。现在几点了?老母鸡刚下锅,天黑都未必出味。”
“谁说清汤只能靠老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