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福来差点笑出声。
墙头先冒出几根手指。
手指摸到墙沿,往下一压,墙灰落进院里。
接着是金成半个脑袋。
他往院里扫了一圈。
堂屋没灯。
金叔屋里也没灯。
后院只剩水缸和柴棚的影子。
金成缩回去。
“没人,扶我。”
金顺在下面托了一把。
金成脚踩砖,手扒墙,身子往上一蹿,骑上墙头。
墙外垫的砖晃了两下。
金顺急得吸气。
“哎,成哥,慢点!”
“闭嘴!”
金成把一条腿伸进来,脚尖在墙内探了探,正踩进炉灰里。
灰面塌出半个脚印。
他没低头,又把另一条腿挪进来,扶墙落地。
金顺在墙外问:“咋样?”
金成蹲在墙根听了听。
院里没动静。
“下来没事,墙根是土。”
他说完,弯着腰往柴棚摸。
鞋底踩过炉灰,脚印从墙根拖到柴棚门口。
金顺趴上墙头。
“成哥,你先看看有没有入口。”
金成回头低骂。
“你也进来,光我一个人怎么搬砖?”
“我?”
“废话。”
金顺手刚扒住墙,忽然停了。
“成哥,我手上咋都是灰?”
金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灰了一片。
他又低头看地。
脚下那串印子,从墙根到柴棚门口,连鞋底纹都能看清。
他喉咙动了动。
“别下来。”
金顺趴在墙头不敢动。
“咋了?”
金成抬手想擦鞋,手碰到鞋面,裤腿又蹭上一块灰。
堂屋里,椅子腿擦过地面。
金成抬头盯住堂屋。
屋里没灯。
金顺在墙头抖着声:“成哥,有动静。”
“风吹的。”
话刚落,里屋传来金叔一声咳。
咳完,金叔隔着门问:“福来,你听见耗子没有?”
肖福来站起身,拿起擀面杖。
“听见了。个头不小,已经进院了。”
金顺手一滑,差点从墙头栽下来。
金成转身就往墙根退。
这一退,灰印乱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