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3章 宴起波澜

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3572 字 18天前

三日倏忽而过。

巴尔港的栈桥上,杨炯负手而立,望着海面上一字排开的蚣蝮级铁甲舰。舰首龙旗猎猎,锚链已经收起,甲板上水手来回奔跑,缆绳一根根解下,沉重的铁锚从海泥里拔出来,带起一蓬蓬浑浊的泥沙。

向天南一身玄色甲胄,大步走到杨炯面前,右拳捶胸:“陛下,末将出发了!”

杨炯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盔甲穿得齐整,腰间火枪皮套扣得严实,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肩甲:“圣马力诺一战,不在于杀敌多少,在于把两万兵全部运上岸。记住了?”

“记住了!”

“去吧。”杨炯摆摆手。

向天南转身大步而去,靴跟叩在石板上,咣当咣当响成一片。

舰队缓缓离岸。

宁芙站在蚣蝮号舰尾,月白罗裙被海风吹得紧贴身子,金发用一根银簪绾着,碎发在额前乱飞。

她没回头,自始至终望着前方海面,可嗓子却已哑得不成样子,努力维持着体面。

埃莉诺裹着一件猩红斗篷,站在宁芙身侧,一只手搭在小腹上,脸上那层笑意从得知有孕起就没褪过。

她偏过头,朝栈桥上的杨炯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大喊:“记得写信呀!”

贞德蹲在甲板角落里,灰羊毛短袍外面套了件不合身的锁子甲,腰间别着那枚黄龙福字佩,用一根红绳系得紧紧。

她冲杨炯咧嘴一笑,小麦色的脸上露出一排白牙,然后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整理靴带。

三艘蚣蝮级铁甲舰、十二艘运输船,帆篷连成一片,出了巴尔港,顺风向西北行去,不到半个时辰便成了海平线上几个灰白点。

杨炯在栈桥上又站了一阵,直到那些点彻底消融在天水之间,这才转身回堡。

送走埃莉诺、宁芙、贞德三人后,杨炯在巴尔港又停了一日。

这一日里,他把谢令君、伊薇、特罗图拉、桃谷花四人叫到城堡大厅,把海图铺开,手指在希腊南端重重一点:“海陆并进,光靠海军从帕特雷登陆,我不放心。

你们四人走路陆,从巴尔港南下,经格拉莫斯山进希腊,路上多探多听,早做准备。”

谢令君重重点头:“希腊多山,陆路难行,但正因难行,反而不会有人设防。”

“正是这个道理。”杨炯道。

伊薇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担忧问:“就我们四个女人?”

“你们四个还不行?”杨炯反问。

伊薇嘴角一撇,没再说话。

路线定下,四人也不停留,当日便从巴尔港南门出发,轻装简行,往希腊去了。

两拨人都送走,巴尔港便空了大半。

杨炯也不多留,当夜便带着伊丽莎白、伊莎贝拉、澹台灵官、爱丽丝、卢克雷齐娅、蒲徽岚、芙蕾雅、阿卡莎八人,登上了早备好的一艘威尼斯商船。

这船不大,三桅,船身刷了层黑漆,吃水线以下贴了铜皮,船首雕着一只咬着自己尾巴的黑蛇。

船帆是威尼斯商船标准的猩红底金狮旗,船舱里堆满了成捆的羊毛织物,连甲板缝里都塞着羊毛絮。

杨炯站在船尾,举着千里镜朝海峡方向望。

亚德里亚海面风平浪静,日头偏西,海面铺了层碎金。

船行四日,一路无话。

出海峡那日,一艘那不勒斯海军巡逻船靠了上来,跳上来十几个水兵,领头的是个蓄着络腮胡的卫队长,挎着弯刀,一脸横肉。

杨炯站在甲板上,身上套了件灰扑扑的商贾长袍,腰间系着钱袋,脸上贴了假胡子,眉毛也用炭笔描粗了,看着活像个跑海贩布的威尼斯商人。

他递上一卷羊皮文书,弯着腰,陪着笑,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蹩脚的拉丁语。

那卫队长翻了翻文书,又打量了几眼船舱里那些“伙计”,一个个穿着粗布短褐,头发用布巾裹着,脸上抹了灰泥,腰弯背驼,看着跟寻常跑船的水手没什么两样。

他目光扫过船长伊丽莎白,见她满脸麻子、胡子拉碴,这才移开。

杨炯又递过去一袋金币,那卫队长在手里掂了掂,朝身后兵丁一挥手,跳回自己船上,满意离开。

帆船继续南行。

杨炯立在甲板上,收起千里镜,把假胡子扯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让老子幸运一回了,我就说人的运气不可能这般差!”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你以前运气很差吗?”

伊丽莎白从舱门里钻出来。

她换了一身月白男式短衫,腰间系着青布腰带,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揭了,露出一张白净清爽的脸。

她走到杨炯身侧,手扶船舷,海风吹起她鬓边碎发,翻飞如瀑。

“嗯!不是一般的差!”杨炯苦笑一声,把假胡子随手扔进海里,“好在这次顺利过了海峡。按照这个速度,再航三日便能抵达希腊帕特雷。”

伊丽莎白点点头,手指在船舷上轻轻叩着:“我还真没想到会这般顺利。要知道我当时穿越海峡的时候,可费了很大力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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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又欠了那威尼斯女人一个大人情喽!”杨炯苦着脸。

伊丽莎白偏头看他,抿着嘴笑:“反正都是你情人,有什么欠不欠的?”

“哎!哎——!”杨炯赶忙摆手,一本正经,“我跟克里斯蒂娜是纯粹的盟友关系,你不要瞎说!”

“是!盟友日久了,便是情人了!”伊丽莎白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

杨炯狐疑地看过去,眯着眼:“我总觉得你话里有话!”

“哦?有吗?”伊丽莎白眨眨眼,一脸无辜。

“有!你都会双关了?”

伊丽莎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白净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在杨炯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嗔怪道:“你……你这人真坏!我哪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杨炯坏笑着,伸手捏住她手指,在掌心里揉了揉,“说来听听?”

伊丽莎白被他捏得心头一跳,正要抽手去捶他,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别吹海风了,该吃晚餐了!”

伊莎贝拉站在船舱口,一手扶着门框,淡红眼眸在暮色里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