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新年没躲,也没推,只是抬手,轻轻在两人中间,隔了一道缝。
他笑得和气:“妮子姑娘,我问你一句话,你能说实话吗?”
妮子撒娇般一扭:“哎哟,您问,奴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昨儿偷吃糕点被娘打板子的事儿都告诉您!”
宫新年点点头,脸上笑意没变,可眼里,已经结了层霜。
他缓缓开口:
“你……是几岁,被卖进这里的?”
“咯咯咯——”妮子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眼角都挤出了泪花:“相公呀,你这问法也太直白啦,人家是姑娘家,哪好意思一上来就盘问这些?”
她顿了顿,又娇滴滴地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哪能随随便便说出口嘛~”
可宫新年没搭腔,她脸上的娇羞立马像被风刮走的纸片,转头又笑出声来:“哟,你真想知道?那我不瞒你咯——我们刚来这地儿满一年,我现在呀,正巧十八芳龄呢。”
宫新年听了,差点没笑出声。
十八?怕不是一百八还差不多。
这丫头懒散成性,整日缠着凡人打滚,修行半点不勤,能熬到凝聚人形,少说也得几百年。
要不是他眼下还懒得动,早就一把雷火把这俩妖怪烧成灰了。
“对了,”他语气轻松,笑得跟邻家大哥似的,“刚听鸨母说,你最近在陪一个叫赵东楼的?那人……是你老相好?”
王文的同乡赵东楼,是原着里那根绕不开的线——正是他带王文进的青楼,出钱买欢,送银子讨好鸨母,才让王文和鸦头有机会私奔,后续剧情全靠这人扯开的口子。
妮子一听,立马掩嘴笑:“哎哟,相公连这都知道啦?准是妈妈刚跟你嚼舌头吧?”
她嗓音一沉,透着股腻歪:“那赵东楼啊,还真算我老熟人。
打从他第一眼瞧见我,魂儿就粘我身上拔不下来,整日蹲在这儿,银子花光了还不走,天天跟我喊‘一日夫妻百日恩’——呸!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嘴角一撇,满是厌烦:“以前他有钱,喊我‘心肝儿’;现在?连饭钱都凑不齐,鸨母见他落魄,连个正眼都不给。
有钱是夫妻,没钱是狗屎——这就是风尘场里的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