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找不到那不如再闯一次锁妖塔吧。”夜漓有些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脚下一滑,身子猛然前倾,下意识要去抓身旁的岩壁,却什么也没触碰到,差点就要从乱石堆中滑下去,幸好被洛梓弈揽住,一把拽回身前。
崖壁被沉郁的暮色裹住,山风穿壑而过,卷着湿冷的土腥气,吹气夜漓的秀发,枯藤如朽骨般攀附在灰褐岩石上,苍凉中带着些宿命回响的意味。
一股清冽的气息铺面而来,夜漓抬眸,撞进洛梓弈深不见底的眼瞳中,他的指尖停留在夜漓的腰侧,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来,却带着一丝灼热。
她愣了一瞬,竟没有立刻将他推开,就那样与洛梓弈四目相对,等回过神来,迅速站直,抽身,随后瞥了一眼脚下的乱石堆,故作漫不经心道:“不用你假好心,这地方还摔不死我。”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氛围,洛梓弈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
“锁妖塔是后造的,建在坟冢之上,所以我的墓一定还有别的入口。”片刻后洛梓弈放开夜漓,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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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漓知道再次贸然闯入锁妖塔,可不一定还能全身而退,腾蛇姥姥是舍了性命才勉强换了竹七和石莹的,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走到荒草掩映的山坳深处,脚下乱石错落,衰败的古木歪斜,全然没了生气,满地枯枝败叶层层叠叠,每走一步都伴随着撕碎的枯裂声,在人迹罕至、鸟兽无踪的幽谷中格外清晰,天光被层叠山壁死死压住,四下昏暗,看不清前路。
洛梓弈始终在她身侧半步之前,还时不时回头警惕地扫视背后。
“摩曷文!”夜漓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形制规整,突兀横亘的岩石说。
零落斑驳的刻纹掩藏在风化的石纹里,有文字,有岩画,分明与锁妖塔中看到一模一样。
洛梓弈却蓦得抓住夜漓的手腕,激动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摩曷文?!”
他以为她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想起了过往的一切。
“我在锁妖塔中见过,是紫舞说的,怎么了?”夜漓只感莫名其妙。
洛梓弈怔怔地看着她,前世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那些孤寂、陪伴和守护,还有分别的痛苦和复仇的执念,那个让他牵挂的已有些模糊的身影这一刻与眼前的夜漓重叠,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忐忑瞬间攫住了他,以至于都没听到夜漓在说什么。
夜漓觉察出洛梓弈不对,只见他俯下身,慢慢靠近,鼻尖几乎要抵住,眼眸死死锁住她,不肯移开半分,那眼神中藏着太多东西,有侥幸,有试探,有压抑多年的深情和孤注一掷的期待,仿佛寒潭深处骤然的星火。
“你记起来了,对不对?”洛梓弈红着眼,扣着夜漓手腕的手又紧了紧,直到夜漓吃痛甩开他:“洛梓弈,你清醒一点!”
她的力气并不大,却将洛梓弈推得几乎踉跄摔倒,不免意外。
洛梓弈侧身背对着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这时,一股若有似无的阴气从石壁衔接处的缝隙中漫出,尽管微弱,但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应到了。
是了,这也是她前世的坟,但她却不是前世的那个自己了。
入口一定就在附近了!
夜漓抬眸望向四周,目光扫过崖壁下的荒草、枯木、乱石和土坡,纷乱中走势暗藏异状,竟像是被人精心排布过的。
洛梓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冲到方才发现摩曷文的地方仔细查看,刚触碰到灰岩,就被某种强力的咒法给弹了回来,灼烧感从他的指尖蔓延至全身,洛梓弈垂手,呆立在那里。
夜漓跟过去,见到眼前的场景,瞬间就明白过来。
这是极其厉害的镇煞之法,厉害到不是凡人之力所能布下的,夜漓又瞥了一眼摩曷文旁边的岩画,不由心头一紧。
双人墓并不是族人为了纪念他建造的,而是为了让他的魂魄永困地府不得超生,为了封印他,怕是使了不下千百条人命,才铸成如此厉害的阵法。
怪不得高山坳是玄宗禁地,相传每年都有十多人在此失踪殒命,其中大多尸骨无存,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大约都是不小心触碰到了这镇煞法阵。
“你没事吧。”见洛梓弈捂着手臂,夜漓不禁上前问道。
洛梓弈咬牙用力翻腕,以魂力将咒印强压下去,双手却仍止不住得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凡人那么怕他,甚至不惜用这种逆天夺命的阴损咒法也要将他永世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