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毫无察觉？活着的时候他是一方霸主，是人人称颂的战神，他终止了部落间无休止的争斗，建立了如此强大的岐虞国，子民不应拥戴他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洛梓弈兀自错愕，六神无主地站在原地。

“或许等我们找到昆仑镜，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夜漓站在他身边，难得语气温和地出言安慰。

她刚抬手想施法解咒，洛梓弈开口道：“我来吧。”

这时，他的神情已经变了，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迷茫，眼底最后一丝光也已化作寒刃，连沉于心底的怒火都消失了，只余刻进骨血的悲凉。

“方寸洞照，万法肃清——破！”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驰骋疆场的少年君王了，这些把戏不知便罢了，如今既是知道了，如何能困住他。

岩石上忽然燃起一株火苗，倏得窜上天，但很快便堙灭了，周围的空气凝滞片刻，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如惊雷滚过，震得人耳膜生疼，破阵的余波震荡，掀起地动山摇，崖上草木纷纷断裂，簌簌砸落在地，碎石不断剥落，顺着崖壁落下。

洛梓弈牢牢抓着夜漓的手大喊：“小心！”

脚下裂土不断吞噬着乱石和树木，烟尘弥漫，让人呼吸苦难，轰鸣声仿佛要将一切淹没。

二人还来不及反应，塌陷处已迅速扩大，洛梓弈拽着夜漓在脚下的土地陷落之前飞身向前大一踏步。

“跑！”

夜漓来不及踩到地上，差点掉进深坑，洛梓弈死死拉着她一起从土坡上滚下来才没事。

小主，

好在地面没有再进一步塌陷，他们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爬上土坡，站在深坑边缘往下看。

黑洞不算大，但深不见底，一靠近便觉寒气溢出，阴风阵阵，没来由得让人毛骨悚然，仿佛灵魂都要被这无尽的深渊抽走。

洞口边缘被风化的岩石包裹，呈不规则原形，仔细看岩壁竟然刻满了镇煞符文，区区凡人之力，竟能做到如此。

看来这就是双人墓真正的入口了。

寂静中，一声细微的，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从漆黑一片的地下传来。

“树？”

夜漓吃惊得看着从一片漆黑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拔高的树木，不一会儿已是郁郁葱葱，头顶一片茂密。

这难道是...建木？

相传九重天为了摧毁凡人通神之路，焚毁了建木，没想到树根保存在洛梓弈的墓穴之中。

“别担心，如今凡界灵脉枯竭，建木长不上天的。”洛梓弈漠然道。

看来他什么都知道。

夜漓看着他，想从他如深潭一般的眼眸中读出他的过去，他自己倒是主动开口了：“你猜的没错，是月神传我阵法，助我平定天下，非依托神力，而是借天地之势、山河之灵。还教凡人冶炼之法，能淬炼世间最强的兵器，也能锻造百姓用的农具，农医耕饲，无不倾囊相授，更重要的是，开启灵智，教化众生。”

怪不得洛梓弈的结界如此厉害，想来也是受了月神点拨。

“她，是一个怎样的神。”诧异片刻，夜漓低下头，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她是一个有弱点的神，因而更近人。”洛梓弈说。

“即便她是出于私心，只是为了培养能与天庭抗衡的新力量？阴玉本无害，直到她有了执念...”

“想和爱的人在一起，是执念？”洛梓弈垂眸：“如果是，那错的是这世道，不是她，更何况，”他顿了顿，望向夜漓道：“凡事论迹不论心，这件事上人族和我都是受益者，没有什么可指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