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僵,咬着牙道:“属下有事来报!”
句郢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可知,进了军营,任何身份都保不住你的命。”
我有些慌,后背发凉,惧意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灌,但仍旧强撑着抱拳行了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属下确实是有事来禀,还请大将军恕擅闯之罪!”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
句郢和在场众将的目光再次扫来,轻慢中带着不可思议。
“步卒秦奥只是偶尔一次操练迟到,罪不至死,却被兵长成威公报私仇,以莫须有的逃兵罪处以极刑,如今大军开拔在即,此举未免影响军中士气…”
“好啊,”句郢冷眼望向我:“他罪不至死,那你替他受?”
我震惊地看着他,还没等我开口,营中将士便将我抓了起来。
“放开我!”我急了,顾不得规矩:“军营如果是个草菅人命的地方,是打不赢胜仗的。”
我脱口而出,立刻就后悔了,几乎能听到在场军官无声地到抽一口冷气。
“你们都听到了,神王义子犯上作乱,诅咒歧虞大军战败,大逆不道,违背军纪,仗着身份肆意横行,还不将他拿下就地正法,在等什么呢?”
这时,外头传来几声狗吠,有人掀开门帘走进营帐。
是哈吉搬救兵来了。
仅凭脚步声我就能听出来的是我那个便宜师父宏进,没想到哈吉竟把他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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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毕竟是三子千羽的人,不会想应仁有机会夺军功。
“我前防营的事,什么时候轮到神威军来指手画脚?”句郢毫不客气。
宏进一个小小戍卫,面对大将军的质问,倒是一点不怵,揉了揉鼻子,耸肩道:“承蒙神王看中,早些年就让我做了这小子的师父,徒弟含冤受屈,我这做师父的也不能坐视不理是吧?”
说罢,他还故作不经意地摸了摸要上配着的刀。
宏进确实武艺超群且勇猛无双,若是单打独斗,歧虞怕是没几个人能赢得了他,要不是他自由散漫,放浪不羁,不是喝酒闹事就是赌债欠钱,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只是一个戍卫。
句郢等也深知他无法无天的性子,怕他来硬的,更怕他独闯前防营,却无人能拦,句郢当年也有歧虞第一勇士的名号,但毕竟上了年纪,在幕后运筹帷幄多年,而他的那些副将,还真不一定是宏进对手。
很显然句郢不愿与神威军翻脸,这些年他在军中威信大减,比不上后起之秀,这才被从神威军调派到前防营,做这驻守边关,冲锋陷阵的苦差事,若非如此,以他的孤傲是不屑于为应仁效力的。
我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坚持要免秦奥死罪才肯离开,把宏进气个半死,揪起耳朵就要抽我,我只不依不饶,一遍一遍大声重复其冤屈。
句郢不敢动宏进,本就恼火,被我念烦了,抄起手中戒尺往我头上扔,我砸破脑袋,汩汩淌血,也不收声,仍兀自诉说。
宏进也拿我没办法,只好赔笑:“大将军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个无知小儿计较,您看…”
“带着他滚,滚出去!”句郢咆哮。
我磕了个头,满心欢喜:“那步卒秦奥是否可免死罪?”
得到的回答依旧是:“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