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十七一边快速取出十方凝光尺,将温润的疗愈光芒笼罩在易清和谢木生身上,一边忍不住抬头,望向昭夜前辈,眉宇间仍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
“其中缘由牵扯甚广,情况颇为复杂,一时难以说清。”
昭夜闻言,神情反而比方才更加凝重了些,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石窟之外隐约传来喧嚣的方向,“当务之急,是立刻赶往锦荣阁大殿,确保佳丽、叶萦以及被困的蝶族子民安全,并将首恶可鑫绳之以法。待今日一切尘埃落定,所有风波暂时平息之后,我与你等细说其中曲折。”
“好。”
易清、谢木生、薛十七三人闻言,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昭夜的话语和神色中听出了未尽之意和更深层的考量。他们没有再追问,只是齐齐点头应下,抓紧时间调息,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行动。
……
城中的另一处,锦荣阁王城一处偏殿内。
此处光线比阴暗的地牢要柔和得多。
锦缎的软榻,檀木的案几,青瓷茶盏中飘出袅袅热气。窗外虽仍是柏川王根系盘绕的暗色,但殿内至少点了灯——不是长明不灭的妖火,而是真正的烛火,暖黄的光晕在纱帘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佳丽半靠在榻上,青鸾族的长裙已被血污浸透,肩胛处的贯穿伤仍未愈合,每呼吸一次便有细小的金色血珠从绷带下渗出。
她闭着眼,面色苍白如纸,唯有耳际的金羽还在微弱地泛着光。
叶萦坐在榻边,双手捧着茶盏,指尖却冻得发紫。她没喝,只是用那点温度暖着手掌,目光警惕地盯着殿门口那道修长的人影。
锦荣阁六将之一,避役妖,鳞隐。
只见他此时正倚着门框,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把玩着一枚碧绿的玉扣。他的人形极为俊美,皮肤白皙近乎透明,瞳孔是竖立的淡金色,像猫又像蛇。一头银灰长发随意披散,发梢微微卷曲,在烛火下泛着冷润的珠光。他唇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那种笑不像是善意,更像是猎手在戏弄笼中雀鸟时的愉悦。
“怎么,不喝?”
他偏了偏头,声音轻柔得像是哄孩子,“这可是大王亲赐的灵茶,润肺养气,对伤势最有好处。”
叶萦没答话,只是将茶盏往案几上一搁,发出一声轻响。
“啧。”
鳞隐轻笑,也不恼,缓步踱到榻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佳丽,“青鸾族的七羽,也不过如此。此前你在潆香海以一己之力抵挡我等三将时,何等威风?一柄刀劈开我三道幻影,吓得我几乎要变回原形。如今…”他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佳丽肩上浸血的绷带,“怎么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佳丽睁开眼,碧青色的瞳孔依旧清冷如昔,没有半分惧色,却也只是警惕地盯着他,没有回应。
“放心,大王没想要你的命,我们还不想和青鸾族全面开战。”
鳞隐挑眉,收回手指,在衣袍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阁主也有她的算计,好生伺候着你们,等外面那几位打完了,好好消耗一番你们双方的力量,大家便可以各回各家了。”他转身踱向窗边,背对着她们,语气漫不经心,“不过…我看那几位怕是有点难撑。尤其是那个小虎妖,连剑都被折断了,啧啧。”
叶萦的手猛地攥紧。
鳞隐似有所觉,侧首看她,唇角笑意更深:“怎么,心疼了?小叶掌柜,你那个谢大哥,怕是…”
话音未落——
轰!
殿墙炸开一个大洞,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将之从外面轰成碎片。砖石碎屑纷飞如雨,烛火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一道身影踏着碎石而入。
她一袭苍蓝长裙,手执红缨长枪,长发高束,眉目冷厉如刀。那双碧青色的眼瞳中燃着熊熊的碧火,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几乎让整座偏殿的空气都凝成了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