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闭上眼睛,静静站在那股归无之潮中。
他没有抵抗,只是如同一枚落定的棋,稳稳地停在了当下。
那股归无之潮,从他身侧汹涌而过。
他周身的存灭,在那股归无之潮中竟没有一丝动摇。
因为它们在林玄的守存之道下,早已定格当下,不再随外物浮沉,也不再因灭而动摇。
那领头的老者,看着林玄在归无之潮中纹丝不动,眼中浮起一丝惊讶:你,竟能抵住这归无之潮?
林玄睁开眼,一脸平静地看着那些归无信徒。
缓缓说道:朕不抵御它,朕只是站在那里,守朕的当下。
归无之潮再怎么浩大,也只能引那些不肯安安稳稳停在原处的存,向虚无沉坠。朕的存,朕的当下,朕的根,早已稳稳地定在了它们该在的地方。归无之潮,引不动它们。
领头的老者,目光空茫地看着林玄,皱眉说道:你执迷不悟。存,终将归灭,守,又有何用?
林玄淡然一笑:存,终将归灭。但存,在它存的当下仍有它的意义。朕守的不是不灭,朕守的是当下那一刻真实的存。
你们只看见存的归灭,你们没有看见存的那一刻——它生时,它长时,它鼎盛时,它守在它该守的地方时,那一刻的存,是真实存在的,是有意义的。
你们放弃了那一刻的存,只为了那终将到来的归灭。你们自以为得了大自在,实则你们是被二字,吓住了。
那片归无信徒,在太无深处,低吟之声,渐渐止歇。
那些空茫的目光中,竟有一些缓缓浮现一丝淡淡的清明。
领头的老者看着林玄,沉默了很久,说道:你说,我等是被归灭二字,吓住了?
林玄淡淡点头:不错。你们畏惧存会灭,昼会入夜,一切终将归无。你们因为畏惧归灭,便索性放弃存,放弃昼,放弃当下,提前归入空无。你们不是看破了存灭,你们是被存灭吓住了。
朕,不怕归灭。朕知道朕的存终将归灭,但朕在朕存的那一刻,诚心诚意地存着,守着朕的根,守着朕的来处。朕不怕它灭,所以朕,不急着归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