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已经跟你过了这么多招,这点儿门道我还看不出,那我就太废物了。”
我拖着开始有些不太听使唤的双腿,硬着腰板儿挪步走向石凯跟前,继续说道:
“你的能力确实吓人,在我看来,现在的你,就像是一台永远无法停下来的战斗机器,并且还是对手杀不死的那种,我猜你身上包括血管在内的循环系统,已经完全被那两股红紫交织的酒气所取代了,对吧?”
石凯没开口回应我,他的喉咙正止不住的发出锣鼓般的咳嗽声。
我接着说道:
“你很强,而且还是一种舍生忘死的强,这点真的很吓人,和你母亲一样,骨子里透着一股绝不饶人的狠劲儿。”
听见我谈起自己的母亲,石凯的身子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
“但你和她终究还是不同的,你母亲梁雪芬狠劲儿源自恨,而你,一开始也是,后来则完全与她的恨背道而驰。”
“怎么说?”
石凯终于被我撬开了嘴问道。
我趁机继续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起初跟你交手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你的恨,那股恨意很是冲鼻,可跟你打着打着,渐渐的,我就再从你身上闻到过那种滔天的恨,结合你后来实力的稳步上升,我猜测,恨,只是你在能力进阶过程中,必须要在赐予你力量的某个东西面前所展现出的诚意,在你从对方那获得恩许之力后,那种恨也就变得不再重要了。”
“至于这阵酒香味儿……”,我抬头观察着从石凯身上如燃烧般不断窜出的红紫烟气,说道:
“根据你之前的提示,我可以肯定,它的本源,完全来自于我,它是以我对你的敌意,或者说是战意为原料,辅佐在你身上之后,酿造出来这些玩意儿,我说的没错吧?”
石凯两眼看着已经明显发蓝的天空,“哼哧,哼哧”的咳着,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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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在龙鳞谷的时候,就有这觉悟,我们后来所做的事儿,恐怕也很难发展成现在这个程度。”
我:“只要我不再想与你为敌,不再和你打下去,你的伤势就好不了,对吗?”
“的确如此”,石凯强迫自己坐起身说道,他现在的模样活像个被野兽掏空了内脏,又啃烂了骨头的干皮囊:
“但我只能这样……”
“你明明一开始是有得选的”,我长叹一声道:
“是,以前的那些事儿,换做是我,应该只会把事情做得比你现在还要极端,所以我不会像旁人那样去批判你,我也没这个资格,我只是可惜,可惜了你这大好的年华,我们两个应该差不了几岁……”
“没什么好可惜的”,石凯打断我的话,态度干脆的说道:
“听过‘薛定谔的猫’吗?这个理论很有意思,当你把一只猫放进一个完全密闭且提前放有毒猫粮的箱子里时,它既是死的,也是活的,你打开箱子,若是看到猫吃了猫粮而死,那就说明,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的另一个它,其实还活着,因为那里的它并没有一时贪心而吃下那一口带毒的猫粮。”
我现在没长出四只耳朵,自然是听不出眼下石凯对我的这一打断科普对他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从他身体散发出来的绝望之味,我可以肯定,他的心已经完全死了。
“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蹲在石凯面前,对他问道。
“往后退点儿”
石凯抬高肩膀甩动着手臂对我指挥道。
我警惕的向后挪了几步,然后看到石凯的身体向充气的皮球那般不断地鼓胀浮动,几秒过后,从他那发黑暗红的肚子里,“砰!”的一下吐出来一个黑咕隆咚的大东西,我定睛一看,确认那就是之前被他“吞”到肚子里的黑色石棺。
“还给你们,反正也不是我们想要的。”
石凯说完这句话后,身子轰然倒回倒在了沙地上。
“儿子!”
远处传来一声凄惨的呼唤。
我转身看去,发现石凯的母亲梁雪芬还没死,只见她拖着虚弱枯瘦的身子,双手如两根随时断裂的干柴,艰难扭动着身躯,朝着石凯爬来。
但极度的虚弱使得她最终只得停在了半路上,石凯侧着脸,眼神抖烁着纯净的泪光看向自己母亲,无力的说道:
“妈,我尽力了,真的,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就这样躺着,好好休息休息……”
“不!”,梁雪芬扯着自己顽固的嗓门儿冲儿子大声吼道:
“没完,咱们母子要做的事情,还没完!我不许,不许你就这样撂下这一切,我不许!你听到没有,我不许你这样!”
……
看到自己儿子已经平静的闭上了双眼,梁雪芬失去理智发不乱抓挠着地上的泥沙,燃在心口的怒火促使她不顾身躯早已承接不住的负荷,用双手硬撑着身子翻起朝向天空,片刻后,空气中突然飘散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皱了皱眉,随后便看见梁雪芬肋骨开始一根接一根的往她胸口外边崩断,恍如一朵正在盛开的死亡之花。
待花朵完全绽放的瞬间,一根深紫色的水柱突然从梁雪芬胸口的花心里喷涌而出,那根水柱看着有数百米长,飞离梁雪芬的身体后,水柱在空中盘旋成一条长蛇,当它的脑袋从云里露出半截时,我这才意识到,娜迦,终究还是重见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