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丰富的陪葬品二

八个字,挟着千钧的重压,破开时空,撞入他的眼底:

“羲之顿首,丧乱之极!”

紧接着,是那椎心泣血的文句,一字字钉入他的脑海——“先墓再离荼毒,追惟酷甚。号慕摧绝,痛贯心肝。痛当奈何、奈何!”

“这是王羲之《丧乱帖》! 而且是,真迹。”

那卷薄脆如枯叶的手札,就悬在榻榻米正中的墙上。纸是沉淀了千年的暗黄,墨色却依旧惊心触目。

这是王羲之在祖坟遭毁后的悲愤之作。“丧乱”二字,笔锋如断刃,陡然粗重,每一处转折的颤抖,都像凝结着书圣掷笔时喉间的悲鸣。飞白如疾风过隙,墨色浓淡之间,浓处似凝血,枯处力透纸背,仿佛书写到后来,心力与墨俱已枯竭。

那卷薄脆的手札下方,却一方簇新的朱文印记,清晰地镌刻着“明治御玺”——明治天皇的私人御玺。

原来,世人于三之丸尚藏馆中所仰望的,不过是精妙的摹本。而这卷浸透“痛贯心肝”之悲的真迹,竟被悄然移藏于此,并烙上了异国天皇的私印。那抹簇新的、刺目的朱红,像一道封条,也像一记火漆,冷酷地宣示着一种蛮横的、不容置疑的占有。

江延年的目光,久久凝固在那交织着千年墨痛与当世玺印的纸面上。寂静中,他仿佛能听见自己血脉奔涌的轰鸣。那不仅是一位书圣的悲鸣,那是一个古老文明不断被撕裂、被掠取时,所发出的、浓缩于尺素之间的永恒恸哭。

“一千三百多年了……”他喃喃低语,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得仿佛誓言:“海外的游子,也该归家了。”

他一跃而起,飞身踏上榻榻米,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副白手套和一个画匣。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带,将那卷《丧乱帖》取下,仔细纳入匣中,收入乾坤袋中。

他随即转向东西两面墙壁,墙上并没悬挂字画,而是两颗青铜兽首,各用深色衬板固定在墙上。龙首怒目威严,须发戟张;蛇首阴柔诡谲,鳞片森然。

这是圆明园海晏堂的龙首与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