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百年来杳无音信——原来早已被深藏于此,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宫之中,成了最隐秘的“御藏”。
只是二者位置大有深意。
龙首被固定于东侧稍低的衬板上,头颅微微低垂,吻部向前,姿态不似昂扬,反似被迫俯首。而蛇首则高踞于西侧上方,头部刻意下探,幽暗的目光如实质般锁定下方龙首的方向,仿佛在永恒地审视与压制着自己的祭品。一高一低,一临一俯。
这绝非随意摆放,而是一种充满象征与恶意的空间宣告。
江延年心底骤然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与翻腾的怒意。他瞬间读懂了这精心设计的布局:东方为尊,龙首被置于尊位,却以低垂俯首的姿态,成为被供奉的“祭品”;而象征倭国神力的蛇首,则凌驾于西侧上位,以俯瞰、压制的姿态,扮演着享用祭品的“受祭者”与守护者。
龙,是华夏的图腾与皇权象征。将斩下的“龙头”以如此屈辱的姿态置于东方尊位,其意恶毒昭然——这不仅是征服,更是仪式性的羞辱与精神阉割。他们要的不仅是占有这具躯壳,更要彻底褫夺其象征的至高尊严,使其在臣服的姿态中,向异族的神力“献祭”。
这无声的献祭仪式,比任何叫嚣都更令人齿冷。
“好一场‘献祭’……” 他低语,声音在空寂的室中冰冷如铁,“今日,我便破了你这邪祀!”
话音未落,他再无犹豫,抬手便将乾坤袋祭出。那看似寻常的布袋悬于空中,袋口无风自张,仿佛内蕴无限乾坤。一股玄奥的吸力沛然而生,却不是狂风卷掠,而似水银泻地,温柔又无可抗拒地笼罩向两间侧室内的一切“祭品”与珍藏。
不过片刻,两间原本堆金砌玉、宝光灿烂的侧室,已空空如也,连博古架也一并被江延年收入囊中。空气里只余下尘埃与残留的、混合了檀香、旧纸和金属的复杂气味。
江延年并未停歇。他并指凌空,以灵力为墨,迅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古朴繁复的符箓。符成之际,幽光一闪,一道窈窕身影随之悄然浮现。
“有劳姐姐。”江延年递出乾坤袋,言简意赅,指向侧方,“隔壁地下金库中的那些黄白之物,烦劳姐姐再次尽数取来,寸缕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