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盾牌上映出人群晃动的倒影,枪管冷漠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白酒从侧后方一条狭窄的通道里走出来。
通道阴暗潮湿,墙壁上涂满层层叠叠、意义难辨的喷漆。
当他踏入广场边缘的刹那,声浪与画面混合成的巨大压力便扑面而来。
他没有立刻融入人群,只是站着,目光缓慢地扫过这片奇异的、充满窒息感的舞台。
那些呼喊的脸,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躁动的色块,激情下面是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他感到一种熟悉的疏离,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玻璃将他与这一切隔开,他能看见,能听见,却触摸不到其中任何真实的温度。
他的目光穿过挥舞的臂膀、飘扬的旗帜,像探针一样在混乱中搜寻。
最终,定格在广场另一端,一座高大的、也许是某位历史先贤的青铜雕像下。
雕像的基座投下浓重的阴影,阴影里站着一个人——麦卡伦。
他背微微佯偻,与雕像昂首向前的姿态形成讽刺的对比。
他不停地抬起手腕看表,那个动作急促而焦虑,嘴唇紧抿着,下唇被牙齿无意识地反复啃咬,失去了血色。
他的头持续地、小幅度的转动,视线如雷达般扫过人海的每一寸波动,脸上的沉重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滴落下来。
他在等待,而等待正迅速耗尽他仅存的镇定。
白酒开始移动。
他没有走向空旷的、易于被双方注意到的中间地带,而是低下头,侧着身,像一尾沉默的鱼。
逆向汇入那波由更多年轻学生、愤怒市民组成的、正不断从各个街口向广场中心蜂拥的人流。
肩膀被撞击,耳边是粗重的喘息和含混的怒吼,鼻腔里充斥着汗水、潮湿衣物和某种集体性亢奋的复杂气味。
他在缝隙中艰难穿梭,世界被压缩成晃动的背影和闪烁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