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夜空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东区一条僻静的背街,只有几盏残破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在地上画出一个个颤抖的光圈。
寂静被粗暴地撕裂。
三辆黑色路虎越野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从街角拐入。
车窗贴着深色膜,发动机经过特殊调校,轰鸣声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它们以战术队形驶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车灯扫过斑驳的墙壁和紧闭的店铺卷帘门,像是在搜寻什么。
就在车队驶过一半时——
前方一条更窄的、堆满垃圾桶的巷口,一道黑影如同受惊的猎豹,猛地窜出!
是白酒。
他身上的白色西装早已不复光鲜,沾满了灰尘、油污和深褐色的、已经半干涸的血迹——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西装下摆被撕裂,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衫。脸上除了之前的淤青和肿胀,又多添了几道新鲜的擦伤,额角还在渗血。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在昏黄路灯下,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那三辆越野车是否看到了他,也没有试图隐蔽或迂回。
出了巷口,踏上主街的瞬间,他就开始狂奔。
不是潜行,不是躲藏,是豁出一切、榨干最后一丝力气的全速冲刺!
皮鞋踩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凌晨传出去很远。
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拉长、变形,像一道亡命的鬼影。
暴露?被追踪?这些都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意味着永恒的失去。
地下。
空气混浊,弥漫着血腥味、灰尘味,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的电子元件发热的味道。
唯一的照明,是房间中央那个六棱柱巨型炸弹顶部,那规律闪烁的、令人心悸的绿色荧光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