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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在一秒一秒,无情地递减。
绿色的冷光,映亮了炸弹哑光的外壳,映亮了散落在地的精密工具,也映亮了蹲在炸弹旁的那个身影——老黑。
他背靠着冰冷的炸弹金属外壳,坐在地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起。
脸色在绿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呼吸因为疼痛和专注而略显急促,但极其平稳。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汇聚,滴落在他正在操作的、炸弹腹部一个被打开的面板上。
他的双手——那双曾经稳定如磐石、能进行纳米级微雕的手
——此刻正以惊人的稳定和精细度,操作着微型螺丝刀和电路钳。
尽管指尖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微微发白,甚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他先是用微型内窥镜观察内部结构,然后用绝缘胶带小心翼翼地隔离几根关键线缆,接着用电路测试仪的探针,极轻地接触某个节点的焊点,观察着测试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对近在咫尺的死亡的恐惧,没有对倒计时流逝的焦虑,甚至没有对自身重伤的痛苦皱眉。
只有一种绝对的、近乎机械的专注。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足以将这里一切化为齑粉的恐怖装置,而仅仅是一个出了故障、需要维修的精密仪器。
他见过的大风大浪太多,生死一线是家常便饭,恐惧这种情绪,早在无数次的枪林弹雨和阴谋算计中被磨砺殆尽。
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错综复杂的线缆、芯片和那不断跳动的绿色数字上。
他一边操作,一边梳理着逻辑。
炸弹的设计显然出自高手,并非简单的定时触发,而是多层保险、真假回路交织的复杂系统。
朗姆留下工具,不是仁慈,而是加大了拆解的难度和心理压力——给你希望,再让你在希望中体会更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