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问候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荒谬。
但这或许是白酒在巨大冲击和复杂信息轰炸下,一种近乎本能的、试图维持某种最基本礼仪或镇定的反应。
克里斯莎朗对这句问候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见。
她的目光掠过白酒,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评估着什么,然后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真实的“哀悼”,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告知:
“你朋友的事情,请节哀。”
“朋友”。指的显然是老黑。
这句话表明,她对伦敦发生的一切,对白酒与老黑的诀别,了如指掌。
甚至可能,对老黑在组织历史上的某些“价值”或“麻烦”,也有着自己的判断。
这句“节哀”,是告知结果,也是提醒白酒——你的损失,我清楚。
你的软肋,我也清楚。
说完这句,她没有等待白酒的任何回应,甚至没有多看乌丸莲耶一眼,仿佛那位大人的出现和提问只是流程的一部分。
她推着乌丸莲耶的轮椅,面无表情地,背对着长桌和众人,缓缓走向会议室一侧预留的、更为宽敞的区域。
那里有一张看起来更舒适、带有辅助支撑的座椅,显然是为乌丸莲耶准备的。
她将轮椅停稳,调整了一下吊瓶支架的位置,动作熟练而轻柔,与刚才冷冽的语气形成微妙反差。
然后,她自己转过身,淡然地走到长桌真正的主位——那张最为宽大、椅背最高、雕刻着隐秘乌鸦纹饰的黑色皮椅前,拉开椅子,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