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显示屏上,象征着英国的刺目红光在疯狂闪烁了十几秒后,如同烧尽的余烬,骤然黯淡、凝固。
紧接着,一行冰冷、粗体、加粗的白色字符,覆盖了那片不列颠群岛的血色轮廓,无情地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状态:离线(通讯中断/系统隔离)】
离线。
这两个字出现在一个拥核大国的战略指挥系统状态栏上,其含义远比任何具体的战损报告都更加骇人。
这意味着,那片土地上,最高层级的决策、命令、反馈链条,在物理或逻辑上,被彻底切断了。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一个核大国,在人类文明最危机的时刻,变成了漂浮在北大西洋上的一座沉默的、可能装满了点燃引信炸药的孤岛。
会议室内死寂一片,只有警报蜂鸣的余音和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那“离线”二字,像两座冰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砰!”
会议室厚重的门被猛地撞开,甚至来不及敲响。
一名穿着黑色立领制服、脸色因急促奔跑而涨红、额头布满细密汗珠的情报官,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还散发着打印机热气的纸质文件,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无视了门口试图阻拦的警卫,径直冲向长桌主位的沙朗,在距离数步时猛地刹住,双手近乎颤抖地,将那份文件高举过头,深深鞠躬递上。
沙朗甚至没有抬眼看来人。
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离线”的字样上,但手已经极其自然地伸出,快而稳地接过了那份单薄的、却可能重逾千钧的纸张。
她半眯起眼睛,目光如同高速扫描仪,在纸面上一扫而过。
阅读时间不超过三秒。
但就在这三秒内,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进一步抽空,连那低沉蜂鸣的警报声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沙朗放下文件,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最后的不确定被彻底抹去,只剩下绝对的、冰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