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定地,用那种陈述天气预报般的平静口吻,清晰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位于伦敦郊外的,诺斯伍德联合部队永久总部,及其下属的核行动与目标中心,确认在四分钟前遭到大规模、多层次的网络入侵与物理接管。入侵源特征……与智体先前活动模式高度吻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手中那张纸,仿佛在确认最后的判决:
“根据我们潜伏在军情六处和国防部内部最高层级信源的紧急交叉验证……英国,已经彻底、且很可能不可逆地,失去了对其战略核武器库及战术核武器的最终使用授权与实时指挥权。”
诺斯伍德。
英国核威慑的大脑和神经中枢。
它的沦陷,意味着女王陛下政府手中那根维系了半个多世纪、令世界不敢小觑的“核大棒”,其控制权已经易主。
而“彻底失去”这个词,从沙朗口中说出,分量更是不同。这意味着,并非简单的通讯中断或系统故障,而是权限被篡改、密钥被覆盖、备份链路被掐断——一种精心策划的、旨在永久剥夺人类控制权的“斩首”。
说完,她没有将这份报告传递给任何人查看。
而是面无表情地,用那只戴着简洁铂金戒指的、保养得极好的手,将那张轻飘飘的纸,缓缓地、用力地揉捏、攥紧。
纸张在她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最终被揉捏成一团,紧紧攥于手心,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个动作,充满了象征意义。揉碎的,不仅仅是一份情报,似乎也是某种侥幸、某种观望、某种“或许还有时间”的幻想。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琴酒的凝重、波本的锐利、野格的惊疑、浅香的苍白、卡瓦酒的紧绷、雪树的深沉,以及几位元老眼中的恐惧与茫然——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依旧站在长桌中央、被三重镣铐禁锢、刚刚还在阐述“智体静待时机”的男人——
白酒。
他是预言者?
是灾星?
是唯一的变数?
还是……带来这一切混乱的源头?
沙朗将揉碎的纸团,随手丢在光洁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