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记忆中的老黑

机舱内部的噪音被良好的隔音材料过滤成低沉的背景嗡鸣,与窗外飞速后退的、铅灰色云层和偶尔掠过的荒凉地貌形成了某种孤寂的协奏。

舱内空间经过改装,并非标准的运兵布局,更像一个紧凑的移动指挥点兼休息室。

有固定在舱壁的通讯控制台,闪烁着小屏幕;

有存放紧急装备的储物柜;

还有一张相对舒适的、包裹着黑色皮革的单人沙发座椅,正对着舷窗。

白酒坐在这张沙发上,身体深深倚靠进柔软却支撑力良好的靠背里。

长时间的禁锢、精神的高度紧绷、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这短暂的放松姿态都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他没有去看窗外的风景,也没有试图操作任何设备。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自己的右手上。

他的右手手心,紧紧地、近乎痉挛地攥着那把从浅香手中接过的、古朴的十字形钥匙。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钥匙冰凉的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的嫩肉,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痛感,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它的真实存在,确认自己并非身处另一个精心编织的噩梦。

他微微抬起手,将钥匙举到眼前,舱内柔和的阅读灯光线洒在钥匙幽暗的表面上,那些古老复杂的纹路在光线下呈现出更细腻的层次。

他仔细地、近乎贪婪地端详着,目光沿着每一条凹槽、每一个转折、每一处磨损的痕迹缓缓移动,仿佛这不是一把钥匙,而是一本用金属写就的天书,记载着通往生存或毁灭的所有密码。

然而,看着看着,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涣散。

钥匙上冰冷的反光,仿佛变成了某种媒介,将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拖拽回了并不遥远的过去,拖回了那个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灯光惨白、却有着最后一点温暖的病房场景……

记忆画面:

地下医疗据点

病房狭小,设备简陋。

老黑躺在窄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身上连接着监护仪器,呼吸微弱但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