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一声短促、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白酒猛地从并不安稳、混杂着血色梦境与冰冷回忆的睡梦中惊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视觉,而是身体传来的、清晰而陌生的触感与动态。
他正坐在一个异常狭窄、包裹性极强、被各种复杂仪表和操控杆环绕的座椅里。
身体被五点式安全带牢牢固定在座椅上,肩带和胯带勒得很紧,带来些许束缚感,却也提供了坚实支撑。
身上不再是那套破烂染血的西装,而是换上了一套舒适、贴合、带有吸湿排汗功能的黑色高性能战术服,外面还套着一件轻薄的抗荷背心。
脚下蹬着战术靴,所有个人物品似乎被妥善收纳在战术服内侧的贴身口袋里。
整个空间微微地、有规律地颠簸、摇晃着,伴随着一种低沉而持续的、来自金属结构承力与气流摩擦的嗡鸣与震颤。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航空燃油、臭氧、以及精密电子设备特有的味道。
是飞机。
但不是来时那架相对宽敞的“黑鹰”直升机。
这个座舱更局促,仪表更多,视野更……具有攻击性。
白酒迅速眨了眨眼,驱散残留的睡意和眩晕,目光快速扫视。
正前方,是一个宽大的、呈现一定弧度的整体式玻璃舱盖,此刻正透进外面异常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天光。
透过略微反光的玻璃,能看到一片深邃、纯净、仿佛没有尽头的蔚蓝色,以及远处海天相接处那条清晰而平直的分界线。
是海洋。
一望无际的海洋。
他微微偏头,看向左侧。
那里是驾驶位。
一名穿着标准海军蓝色飞行服、戴着厚重头盔和氧气面罩的飞行员,正稳稳地握着操纵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