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后,营中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柏舟书苑的学生们在海宝儿指导下,分为三组:一组负责炼制辟谷丹,一组协助王摩诘制作飞鸢,另一组则跟随军医救治伤员。
海宝儿自己更是亲力亲为,白天指导炼丹、改良飞鸢设计,夜晚则巡营诊治重伤员。
第三日黄昏,意外毫无征兆地降临。
“少傅!出事了!”王摩诘气喘吁吁地奔至帐前,手中那架飞鸢模型已然支离破碎,“方才试飞,北风骤然转向,三架飞鸢尽数失控坠地!这要是到了实战,囊中药粉岂不是要尽数飘回我军营地,引火烧身?”
海宝儿接过残骸,细加勘验,眉头倏然紧锁。飞鸢本就赖风而行,风向突变便是死穴。更何况沇州居于河谷腹地,冬日风向素来变幻莫测,这缺陷堪称致命。
“可有应对之法?”杨文衍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亦是闻讯匆匆赶到。
海宝儿沉吟片刻,眼中骤然迸出一抹亮色:“有!不必再用飞鸢,改用孔明灯!”
“孔明灯?”二人异口同声,满是惊疑。
“不错。”海宝儿俯身,以指为笔,于沙上飞速勾勒图样,“孔明灯借热力升空,不受风向掣肘。我们打造大号灯盏,下悬药囊,内置延时火折子。算好升空高度与燃耗时辰,让灯盏行至敌城上空自行焚毁,药囊应声破裂,药粉便能精准洒落城中。”
这法子绝非他凭空杜撰。当年在京都破解“绯雾案”时,他曾专程向精于此道的老匠人请教过孔明灯的控时之术,此刻重提,早已是胸有成竹。
王摩诘恍然大悟,抚掌赞道:“好计策!孔明灯制作简便,运力更是远胜飞鸢!只是……如何能保它们尽数飞向城内?若四散飘飞,此番心血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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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要靠精密测算。”海宝儿沉声道,“逐日记录风速、气温之数,立推算之法,以测孔明灯飘移轨迹。少白既不在营中,此事便由我亲力为之。”
当夜,海宝儿帐中的灯火亮至天明。他凭着向老匠人讨教的知识和跟随六爸崔旻经年累月学习的工造术,硬是推导出了一套复杂的计算公式。
第二日,他召集书苑中精于算学的学生,传授公式用法,开始大量测算。
与此同时,辟谷丹的炼制也遇到瓶颈。主要药材黄精存量不足,而替代药材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海宝儿得知后,亲自带人上山采药。时值严冬,草木凋零,但他凭借对药性的深刻理解,在背阴的山谷中找到了大量野生黄精。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还发现了一片“雪见草”——这种草药只在寒冬生长,有固本培元之效,加入丹方后,竟将辟谷丹的效力又提升了一成。
第五日,第一批五千粒改良辟谷丹出炉。杨文衍命精锐的玄甲营试服,效果显着。士兵们不仅不觉饥饿,反而精神焕发,操练时力气倍增。
第七日,王摩诘成功制作出第一个大型孔明灯试验品。
试飞那夜,全军屏息观望。只见三丈方圆的纸灯缓缓升空,灯火在夜幕中如星辰般明亮,升至百丈高度后,按照预设时间自燃,悬挂的药囊炸开,白色粉末如雪花般飘洒。
“成功了!”将士们欢呼。
但海宝儿脸上并无喜色。他盯着飘散的药粉,忽然道:“不对。药粉飘散太广,浓度不够。我们需要让药粉集中洒落在几个关键区域——水源、粮仓、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