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皂盒还没拆封,账房先集体请辞

卫渊看向跪在人群后方、脸色惨白的张三。

后者在卫渊的注视下,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倒在地,涕泗横流地招认:“世子饶命!钱老板让我烧了码头的底簿,我……我贪那几文钱的纸墨,漏烧了一页夹在《漕船火点燃度录》里了……”

卫渊俯身,那枚烫手的通宝此时已渐渐冷却。

他指尖轻捻,将其重新按入通宝坪最北端的石基。

这一刻,背后的照壁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点燃。

原本密密麻麻的《癸卯通宝流通律》在光影交错中剧烈翻滚,最后一行,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拓出了一行金色的新条:

凡持通宝者,可凭皂盒兑取账房稽核权一次。

话音未落,七十二台铜斗齐齐发出一声如龙吟般的长鸣。

盐帮剩下的三十七名账房中,突然有二十一人毫无征兆地站起身。

他们甚至没有看钱老板一眼,而是整齐划一地撕碎了原本代表忠诚的手札,摘下腰间的算盘,沉默地走向苏娘子所在的木台。

为首的老账房面无表情,双手捧出一本被油脂浸透的《两淮盐引流水簿》正本。

那上面未干的荧光青影,正与卫渊脚下的北斗阵图交相辉映。

那是属于职业本能对规则的最终臣服。

卫渊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知道,这通宝坪引动的不仅仅是贪欲,更是一场将要席卷整个南北朝的秩序风暴。

他缓缓抬头,看向扬州城远处的晚霞,那里除了火红的余晖,似乎还涌动着某种更为斑斓、却也更为混乱的色彩。

“这江南的账算清了,可这天下的人心,还没上色呢。”卫渊低声自语,脑海中掠过几张在市井中偶遇的、透着疯癫气的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