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把后槽牙咬了咬,手在刀柄上攥了一圈,松开。
陆敬把假匣接过去,把白纸理平,盖上匣盖,从怀里摸出火漆签子,在城门灯笼上烤化了,往封口上滴了几滴,用铜印按下去。蜡干了,跟真的没差。
“这个,”陆敬把下巴朝断腕那个一抬,“放?”
卫渊走到那人面前,蹲下来。
那人趴在地上,右手腕折着,脸侧贴着石板,汗往下淌。他眼前只有禁军的靴子和半截枪杆,再往前什么都看不见。
“你回去告诉你主子。”卫渊的声音不高,“车翻了,匣子让你拼命护住了,宣武门没过去,绕南边小门送。”
那人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嘴没开。
卫渊站起来,把假匣搁在他面前。
“拿不动,用左手。”
陆敬朝后头摆了下手,禁军把那人从地上提起来,把假匣塞进他左手里。
那人攥着铁匣,脚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踉跄着往北跑。
赵恒盯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雾里,手指在腰带上敲了两下。
“他要是跑不回去呢?”
“他会跑回去。”卫渊把手收进袖里,“断了一只手的人带着铁匣回来,太子只会觉得他拼了命。”
陆敬把真匣抱在怀里,用布裹了。
“这个送哪?”
“你收着。”卫渊看他,“天亮之后入御前。陛下要的不是匣子,是太子拿着假匣进宫的那一步。”
陆敬把布包往铠甲里塞,扣紧。
赵恒从地上把自己的刀鞘捡起来,把刀塞回去,往腰带上挂。
“完了?”
卫渊没答。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东边那条线比刚才亮了。雾还没散,城楼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晃。
“回府等着。”
两个人往横巷里走。哑女从房顶上跟着,瓦片偶尔响一声。
赵恒走了几步,开口:“太子要是不打开呢?”
“他会打开。”卫渊的脚步没停,“他等了一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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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偏殿。
天边透出白。
管事从后门进来,手里捧着那只铁匣,脸上带着汗。
“殿下,人回来了。手腕断了,车也翻了,在南边绕了一圈,匣子保住了。”
太子坐在案后,手指在茶盏上停了一下。
“放这。”
管事把铁匣搁在案上,退后两步。
太子伸出手,手指按上黄蜡封口。指腹在蜡面上摩了一圈,感受着印痕的深浅。
他的手指扣住封口边缘,往上用力。
门外传来号角声。
长的,两声,从宣武门方向压过来。
禁军换防的号角。
太子的手指停在黄蜡上,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