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街的马蹄踏碎封锁木栅,陆敬带着两百禁军压在后头。
卫渊背着卫崇,左肩的血顺着袖管滴落,旧刀挂在腰间,刀鞘不断撞着马腹。
赵恒冲到他身侧,回头看了一眼。
“世子,东宫的人从朱雀街追出来了,至少六百骑。”
陆敬勒住马,长槊往后一指。
“他们不敢走大街,前面拐进坊巷。”
一名禁军校尉策马靠近。
“统领,西门已经被兵部封住,咱们带着这么多人,出去会撞上守门军。”
“谁守西门?”
“兵部郎中范启,带了八百京营兵。”
陆敬抬手抽出长刀。
“范启是太子的人。”
高明捂着肩膀,咧开嘴。
“那就宰了,俺去开门。”
“你给我留点血。”
卫渊抖动缰绳,战马冲入一条窄巷。
巷口堆着十几辆翻倒的菜车,几名穿着武侯服的人举着火把,见马队过来,立刻将拒马推上街。
“前方禁行!”
卫渊没有勒马。
“撞。”
高明冲在前面,战马一头顶上拒马,木架散开,尖木划开马颈。
那匹马吃痛,仍旧往前冲了几步,连人带马撞翻两名武侯。
陆敬带着禁军穿过缺口,长槊连挑三人。
一名武侯从屋顶跳下,刀刃劈向卫渊后背。
哑女抬手甩出短刃。
短刃钉进那人眼眶,人砸在街上,火把滚到墙根。
赵恒回身喊道:“追兵进巷了!”
后方传来马蹄声,东宫死士举着弩,箭头越过人群压下来。
陆敬转身下令。
“禁军列盾!”
两排禁军翻身下马,盾牌砸地,弩箭钉在盾面上。
陆敬抓起一杆长枪,从盾缝里刺出去。
一名追兵刚冲进巷口,胸口便多出半截枪头,连着后面两骑撞成一团。
“陆统领!”
赵恒站在马上大喊。
“你不走?”
“你们先走。”
陆敬把长枪从尸体里抽出来,刀锋指向巷口。
“西山老营离这里二十里,过了西门就别回头。”
卫渊看了他一眼。
“陆敬,跟我走,皇帝不会留你。”
陆敬抬手擦掉脸上的血。
“我带禁军守城门,还能拖他们半个时辰。”
“你替我拖,等于把命压上。”
“老国公当年在北地,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
陆敬将长刀举起。
“这条命,欠他十七年。”
卫渊没再劝,提缰冲出巷尾。
哑女回头望去,陆敬的禁军已把巷口堵死,长槊连成一排。
东宫追兵撞上去,前排落马,后面的人还在往里挤。
陆敬的声音从后方砸来。
“关巷口!”
禁军推倒两侧屋墙,砖石和木梁砸下,将整条巷子封住。
——
西门外。
范启站在城楼上,手里攥着兵部调令。
“太子有令,今夜出城者,一律拿下!”
城下有人喊道:“范大人,北街起火,陆统领带禁军杀过来了!”
范启快步走到垛口。
马队从西街冲来,卫渊背着卫崇,赵恒和高明分在左右。
范启脸色发白,转身喝道。
“弓手准备,射马!”
卫渊从怀里掏出半枚铁牌,高高举起。
“卫家持节,诸军听令!”
城楼上的守军没有动。
范启抽刀怒骂:“什么狗屁铁牌!卫渊谋逆,给本官射!”
一名老兵抬头看见卫渊背上的尸体,手中的弓垂了下去。
“那是老国公。”
范启冲过去,一脚踹在他腿上。
“闭嘴!”
老兵跪在地上,抬手指着卫渊腰侧的玉玦。
九块玉玦已合成圆盘,玉面沾着血,中央的纹路在火把下泛着青光。
“那是卫家九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