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拔刀:“他服毒了?”
周朗捏住蜡片闻了闻,又蘸水抹在指背:“不是毒。蜡里掺了麻药,量重,封在牙缝里,咬破就发作。”
“能救吗?”卫渊问。
“先灌温水,压住舌头,别让他咬伤自己。”
赵恒转头吼:“找军医!”
韩魁上前一步:“死士的事,等潼关援军到了再审。”
卫渊看着他:“你想等援军,还是想等地下的人走完?”
韩魁没有答。
库房暗门后,太子忽然开口:“青狐给我送药时,从来不让人靠近火。”
卫渊转过去:“为什么?”
“他说火会坏药。”
“他进过几次?”
“每次都隔着帘子。药放下,他敲三下,然后走。”
“走后呢?”
太子抬手指向石板:“第三库方向会响车轮。”
卫渊看着地下那盏缓慢移动的灯:“灯不是照路,是遮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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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朗接话:“焦油能盖住药材味,也能盖住金属受热的味道。”
“他们在烧什么?”赵恒问。
“未必是烧。”卫渊说,“灯火在移动,观察孔也在动。地下的人用灯判断地面有多少人。”
太子低声道:“他给我送药时,也不许我点灯。”
“你还藏了什么?”
太子抿住嘴。
“那半份密约。”卫渊说。
“那是我的活命牌。”
太子盯着卫渊,下颌绷得发硬。
卫渊没理他的眼神,只说了一句:“你已经被人从太子变成了一面旗。”
太子脸色发白。
“谁拿到你,谁便能说自己护的是先帝遗命。你现在手里的密约,不是筹码,是绑在你脖子上的绳子。你继续攥着,等青狐回来取你。或者拿出来,换一个能活着作证的位置。”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取出油纸包,放在门槛上,却没有推出来。
“等你打开地下门,我再给。”
“你没资格谈条件。”
“我有。”太子抬眼,“我见过青狐三次,知道他怎么挑人,怎么送药,怎么让人消失。你要进第三库,就得先问我。”
卫渊没有伸手去拿油纸包:“你会说。”
“我凭什么?”
“凭你半夜躲在杂物房里,连药都不敢自己热。”
太子嘴角抽了一下。
“青狐不回来收你,是因为你还有用。等你没用了,送药的人就不会再敲三下。你等得起,可你的命等不起。”
太子盯着他,慢慢把油纸包推了出来。
梁七槐从怀里拿出一枚旧钥匙:“第三库的门有两道锁,外锁管货,内锁管人。我只开过外锁。”
“内锁钥匙在哪儿?”卫渊问。
“将军进去第三年,有人让我把一枚断钥匙送到祠堂供桌下。我送到了,没问是谁。”
“那个人长什么样?”
“左脚拖地,戴着饭役牌。”
卫渊接过断钥匙,与两只玉狐摆在石板上。
红眼玉狐底部的“入”槽,和断钥匙的齿口正好相接;另一块玉狐的“出”槽,则缺了一段铁片。
高明取出轨道上捡来的铁片,放到缺口旁。
铁片能嵌进去,却少了一个角。
“不是兵符。”卫渊说,“是锁芯。”
赵恒问:“两只玉狐都是钥匙?”
“一个开外锁,一个开内锁。还缺一块。”
祠堂里没人说话。火盆中半截木柴塌下去,红灰扑了出来,落在石板边缘,慢慢变暗。
地下忽然传来第四声响。
碎石落在铁轨上,滚了几圈,撞到什么东西才停下。
卫渊抬手:“别动。”
石板下面传来一句极轻的话:“别点灯。”
赵恒看向火盆:“现在才说?”
“他在提醒我们。”高明说,“有人在看。”
韩魁看了一眼那个倒在地上抽搐的死士,又看了看剩下的人。
他朝两名旧屯士卒使了个眼色。
两人打开马场后门,准备把死士往外带。
赵恒看见后,抄起一把兵器丢进火盆,随后又夺过第二把,第三把,铁器砸进火里,火星乱跳。
“赵恒!”韩魁怒喝。
“转移人可以,刀留下。”
“后墙后面还有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