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韩魁封门

韩魁咬了咬牙:“没有登记的伤员,有人昏了三天。地道一塌,他们会被埋在里面。”

卫渊看向周朗:“登记。”

“所有人和物件都登记。”

韩魁点头:“行。”

旧屯军户搬开马场后墙的杂物,三十六名死士中有两人也过去抬担架。

担架抬出来时,周朗从一个老军户衣襟里摸出一张血浸的纸。

“编号,入库,转运。”他念了三行,声音停住,“甲七十二,转运。甲八十一,转运。甲九十三,转运……”

赵恒看向那七块腰牌。

“他们没死在路上。”

门后突然传来五下重敲。

笃,笃,笃,笃,笃。

梁七槐扶住供桌,脸色发白:“守第三库的人听见了。”

一个老军户冲到韩魁面前:“我儿子去哪儿了?”

韩魁没有躲。

“当年押车的人是我。”

“你见过他吗?”

“我记得车帘里有人喊水。”韩魁低头看着手里的枪,“我不记得他的脸。”

老军户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韩魁受了,没还手。

卫渊把名册残页收进袖中:“先报姓名,周朗记下,军医先救人。”

“世子,那纸……”

“纸不会跑,人会死。”

周朗点头,转身登记。

卫渊命人熄灭祠堂周围的灯,只留石板正中一盏。

高明拿着伤员名单,先站到东墙,又移到供桌后,最后站到石板右侧。

地下灯火跟着动了两次,第三次停在石板左边。

“左侧有观察孔。”高明说,“他们看见了名单。”

他沿着石板边缘摸过去,指尖勾住一根细线。

“别割。”卫渊说,“引到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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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把细线绕过木牌墙,压进纸灰里。

卫渊对赵恒道:“砸石板。”

赵恒抡起刀鞘,照着石板边缘连砸三下:“都让开!再不开门,俺把这破地道填了!”

马场里立刻有人喊:“别砸!”

“听见了吗?”赵恒回头,“下面有人怕了。”

高明已经拆下侧墙一块砖,砖后露出一道窄缝。

卫渊走过去,压低声音:“我不问你的名字,只问第三库里有没有活人。”

门后没有动静。

过了许久,里面传来七下敲击。

梁七槐数完,喉结动了一下:“七是第三库编号,不是人数。”

窄缝里又传出声音:“第三库还守着一份没交出去的名册。”

“卫将军在哪儿?”卫渊问。

门后沉默。

“他没死。”那人说,“可他不在你以为的地方。”

卫渊问:“他让你来见我,还是让你拦我?”

没有回答。

地下车轮忽然加快,轨道发出一串撞响。

石板下的灯熄了,祠堂后墙传来三声闷响。

“塌了!”有人喊。

卫渊转身:“赵恒,救人!周朗,封存名册!”

高明把手伸进砖缝,摸出一枚铜片。

铜片正面刻着“第三库”,背面只有六个字:先救被困的人,别追车。

卫渊看了一眼:“照做。”

车轮声沿着地下轨道远去。

很远了,几乎听不见了。

石板的缝隙里却飘上来一丝气味。

不是铁锈,不是焦油。

卫渊站住了。

那气味很淡,混在潮湿的土腥里,若有若无——像是煎过的苦参汤底子,药渣熬了太久,挂了锅壁,怎么刷都刷不掉的那种苦。

他小时候闻过。

三岁那年,母亲的房间里,时常飘着这个味道。

石板旁,一只空药箱被推了出来。

箱底沾着新鲜的血,盖内用刀尖刻了一行小字。

字迹歪斜,像是左手写的。

“你来了。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