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凝端起手边的灵茶,轻轻啜了一口,慢悠悠道:
“洛小友如今不过元婴中期,且骨龄尚轻,远未到大限将至之时。
而那些有助于突破化神的丹药灵物,通常都是元婴大圆满修士才会开始准备。
你此时就如此上心……莫不是为你那师尊,星河剑派的玄伶仙子所求?”
洛秋水眼帘低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
“师尊待我恩重,晚辈自当尽心。”
“哦?只是师尊?”星凝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戏弄神色更甚:
“我近来可是听几位从中州过来的朋友说,你与你那位师尊,关系似乎……非同一般啊?
师徒之名是有,但似乎……不止于此?
你如此急切地搜寻延寿丹药和化神灵物,是因为玄伶仙子……寿元出了问题?
还是她冲击化神遇到了瓶颈,需要外力相助?”
洛秋水终于抬眸,清冷的眸子直视星凝,语气依然平淡,却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前辈,此乃晚辈私事,亦是星河剑派内务。前辈若只是想听曲论道,晚辈自当奉陪。
若是对他派私事过于关切,恐有不妥。”
“哎呀,生气了?”
星凝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仿佛逗弄一只炸毛的猫咪让她格外愉悦:
“好好好,是本座多嘴了。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洛小友啊……你……当真只卖唱,又或者跳舞,最多论道啊?”
洛秋水眉头微蹙:
“何意味?”
星凝见此微微一笑,随后,只见她右手一晃,一条不知以何种妖兽筋炼制而成、泛着淡淡银光、顶端连着个精巧锁扣的链子,便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手中。
那链子造型别致,看着像是富贵人家用来拴宠物的项圈锁链,但其上隐隐流动的灵光显示这并非凡物,至少也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器。
“若是……你愿在这包厢内放下身段,将这链子系于脖颈,让本座牵着玩玩……”
星凝晃了晃手中的链子,锁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笑吟吟地看着洛秋水瞬间变得冰寒的脸色,继续道:
“说不准,本座一高兴,或许能从本座的私人收藏内,拿一些本座如今已经用不到的延寿丹药,甚至……
是一两样对突破化神略有裨益的丹药,作为对你的‘赏赐’呢?
那些东西,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比你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搜罗的,品质只好不差哦。”
话音落下,包厢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洛秋水缓缓站起身,周身剑气不再内敛,丝丝缕缕的锐利剑意透体而出,将她月白色的裙摆激荡得微微飘拂。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寒光凛冽,如同出鞘的利剑,直视着星凝,一字一句道:
“前、辈、请、自、重。”
每个字都像冰珠子般砸在地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怒意。
“哎哟,生气啦?别那么严肃嘛,本座开个玩笑而已。”
星凝见状,反而咯咯笑了起来,似乎很满意洛秋水的反应。她手腕一翻,将那链子收了起来,摆摆手道:
“罢了罢了,既然洛小友不愿,那便当本座开了个玩笑。琴也听了,茶也喝了,本座也该走了。”
她嘴上说着要走,人却还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一双美目在洛秋水身上逡巡,盘算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等云汐城守卫松懈之时,用点“小手段”把这朵硬气又迷人的小野花掳回星宫,好生“逗弄”几天,玩够了再送回来。
以她化神期的修为,加上星宫秘传的隐匿和遁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应该不难。
到时候,看这小美人还怎么摆出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就在星凝脑子里转着这些不怎么正经的念头时,她突然感到腰间微微震动,传来一阵温热感。
她眉头一皱,伸手摸向腰间悬挂的一枚紫色玉佩——正是与蕊宫仙子手中那枚对应的传讯玉符的子符。
此刻,玉佩正散发着淡淡的紫光,微微发烫,显示有紧急讯息传来。
“搞什么鬼?”
星凝心中不悦。她离开星宫前特意交代过,除非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否则不要用这玉符联系她。
她才逍遥了没几个月,正玩在兴头上,就被打扰,心情顿时有些不爽。
“罢了,且看看她给自己发了什么内容吧。”
但凡不是紧急事……自己回头可得好好‘调教调教’她,让她知道打扰本尊雅兴的后果。
星凝撇撇嘴,神识探入玉佩之中。
下一刻,她脸上慵懒闲适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的玩味与轻浮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这愕然迅速转化为冰冷的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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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秋水离得最近,感受也最为强烈。在那股威压爆发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向她碾压而来,自身渺小如尘埃,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她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体内剑气自动护体,在身周形成一层淡蓝色的光罩,才勉强抵住那恐怖的压迫感。她惊疑不定地看向星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星凝此刻却无暇顾及洛秋水的心思。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传讯玉符传来的信息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神魂剧痛!
冲虚散人……玷污了卓继梦……叛逃……正阳山……古神教接应……
卓继梦被玷污了。
她的小狐狸,被她当成私有物、禁脔一般囚禁了三百年的小东西,被人用最肮脏、最暴力的方式侵犯、凌辱了!
而做下这一切的,是她看在无惑真人面上给予信任、赋予权柄的冲虚散人!
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风,席卷整个云汐城。
洛秋水首当其冲,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结,护体剑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毫不怀疑,此刻的星凝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让她形神俱灭!
但星凝最终还是没有失控。她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疯狂稍微压抑下去,但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却更加凝实。
她看向洛秋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本座有急事,今日便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已然从包厢中消失,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残影和那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然而,星凝在离开听雨阁后,并未如蕊宫仙子期盼的那样直接赶往正阳山。
她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黯淡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云层疾驰。
但她的方向,赫然是天星城,星宫!
显然,相较于蕊宫仙子的安危,她更在意卓继梦这个被她视为禁脔的存在居然被玷污了这件事。
与此同时,天星城,林家内宅。
“哎呀……叶姐姐,再陪我一会嘛,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林沐心拽着叶青儿的袖子,嘟着嘴,一脸不情愿。
她刚和叶青儿从冥蛛巢穴探险归来,得了宝贝万载冰心石,正想拉着叶青儿好好庆祝一番,没想到叶青儿才调息了半个时辰,就急着要走。
叶青儿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她轻轻拍了拍林沐心的手,温声道:
“林妹妹,你别闹了,我真的还有事在身,必须尽快回去。”
“别闹了,叶姐姐你能有什么事?”
林沐心不依不饶,晃着叶青儿的胳膊:
“你不是几个月前才在武陵城打跑了血剑宫的一大帮子魔修,甚至还骇退了那血剑宫的化神老祖‘血河老祖’嘛。
你干了这么大的事,近期还能有什么事嘛?再说了,你都在外奔波好几个月了,好不容易来天星城一趟,多住几天怎么了?我爹我姐他们也都想见见你呢。”
叶青儿被林沐心缠得有些无奈,看着她清澈明亮、不谙世事的眸子,心中暗叹。
林沐心性子单纯活泼,被林家保护得很好,虽经历了一些风雨,但对世间的险恶和人心的诡谲,认识终究还是浅了些。
她不想将那些阴暗的猜测和担忧过多地加诸于她,但有些事,又不得不提醒。
“林妹妹,我真的有要紧事。”
叶青儿按住林沐心乱晃的手,正色道:
“而且这事,多少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
林沐心眨眨眼,一脸茫然。
“你还记得三日前,在你林家大殿,你一时口快,说了什么吗?”
叶青儿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外人。
林沐心歪着头想了想,随即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
“叶姐姐……你、你是说……我不小心把邢浩哥哥是卧底那事……说出来的事?”
“不然呢?”
叶青儿叹了口气:
“我事后反复思量,总觉得心中不安。邢浩师侄潜伏古神教数百年,身处虎穴狼窝,步步惊心。
此事关乎他的生死,关乎救世军大计,也关乎江浅梦道友,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我必须尽快联系江道友,提醒她让邢浩师侄加倍小心,或者考虑是否让他暂时撤离。”
林沐心闻言,嘟了嘟嘴,有些不以为然:
“哎呀……叶姐姐,这事都过去三天了,要出事早出事了。
而且你也太小心了,那毕竟是我林家大殿,怎么可能有古神教的细作?
再说了,我爹和我姐可都是元婴修士,神识强大,若真有细作,他们当场就能察觉,哪能让他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