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儿摇摇头:
“小心驶得万年船。古神教能潜伏宁州不知多少年不倒,其渗透和隐藏能力不容小觑。
细作未必需要是你林家的核心人物,也可能是以某种秘法潜伏,或者被收买、被控制。
此事关系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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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为救世军总帅,更不能存有侥幸之心。”
见叶青儿神色严肃,林沐心也收起了撒娇耍赖的心思,但她还是觉得叶青儿有些过于担忧了,想了想,又找理由挽留道:
“那……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嘛。叶姐姐你之前硬抗冥蛛的神识冲击,神识肯定还没完全恢复,再休息一晚,明天再走也不迟啊。”
叶青儿心中一暖,知道林沐心是关心自己,但她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实在没有心思再多留。
从冥蛛巢穴返回天星城的路上,那种心悸烦躁的感觉就始终萦绕不去,而且越来越清晰。修士的灵觉往往能预示吉凶,她不敢忽视。
“林妹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真的必须走了。”
叶青儿语气坚决:
“除了邢浩师侄的事,其实还有另一事让我颇为不安。”
“还有事?”
林沐心好奇道:
“什么事啊?”
叶青儿沉吟片刻,道:
“你还记得,大约一个多时辰前,我们刚到天星城近郊,准备入城的时候,我忽然停下,向东南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吗?”
林沐心回想了一下,点点头:
“记得啊,当时我还问你看什么呢,你说是好像看到一个熟人,但又想不起来是谁。怎么了?那人有问题?”
“嗯。”
叶青儿脸色凝重:
“当时距离太远,那道遁光速度又快,我只瞥见一个模糊的背影,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
方才调息时,我仔细回想,那背影的身形、遁光的特点……越来越像一个人。”
“谁啊?”
“冲虚散人。”
“冲虚散人?”
林沐心一愣,随即撇撇嘴:
“哼,他要是还敢来,我们现在可不怕他!我姐和我爹都在,还有叶姐姐你,再加上星宫的高手,定叫他有来无回!”
叶青儿却没有林沐心那么乐观,她蹙眉道:
“我不是担心他现在来找麻烦。
我是觉得……他出现在那个方向,有些蹊跷。那是从天星城方向离开,往东南而去。
东南方……我记得,再往前就是化尘教地界了吧?他身为星宫大长老,此时不在星宫处理事务,匆匆出城往那个方向去做什么?
而且看那遁光速度,似乎很是急切。”
林沐心挠挠头,不以为意道:
“或许星宫派他出去办事呢?或者他自己有什么私事要处理?
星宫家大业大,事务繁多,大长老偶尔外出也很正常嘛。叶姐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或许吧。”
叶青儿轻轻摇头:
“对了,林妹妹,这三百年来,冲虚散人可还曾找过你们林家的麻烦?或者,他在星宫,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听得叶青儿问这个,林沐心认真回想了一番,这才答道:
“嗯……自从三百年前那次事后,我就再没怎么见过他了,更别说找麻烦。他好像……变得特别低调,特别老实。”
“哦?”
叶青儿挑眉。
“是真的。”林沐心努力回忆着,“特别是之后我父亲开始长期闭关,冲击元婴中期,我为了修炼和增长见识,倒是经常去星宫内与一些修炼同道论道交流,对星宫内的情况也算有些了解。
冲虚散人自那事之后,在星宫深居简出,处理事务也显得十分……嗯,兢兢业业?而且对我林家的态度也客气了许多,再没找过我们的麻烦,甚至在几次公开场合,还主动为我们林家说过话。”
“百年前,他师父无惑真人前辈寿元耗尽坐化后,星凝宫主看他似乎真心悔过,做事也勤勉,似乎还直接准备让他继承他师父担任的星宫大长老之位。
据说当时还引起了一些非议,毕竟他以前名声不太好。但宫主力排众议,坚持要让他接任。”
叶青儿若有所思:
“那他接任了?”
“一开始没有。”
林沐心道:
“听说他当时还和宫主吵了一架——当然,是私下里的。
他说自己能力不足,德行有亏,又对林家犯下了难以弥补的错误,不足以担此重任,恳请宫主收回成命,另选贤能。
宫主当时好像还挺生气,觉得他不识抬举。”
“然后呢?”
“然后这事就搁置了。
冲虚散人继续做他的普通长老,但好像更加勤勉了,星宫很多繁杂事务他都主动承担,而且处理得井井有条。
直到大概七十年前吧,他才又主动找上宫主,表示经过这些年的反省和磨砺,他深感宫主恩德,愿为星宫肝脑涂地,主动请求担任大长老之位,为宫主分忧。
宫主看他心诚,便欣然应允了。
这七十年来,他作为大长老,确实做得不错,星宫内外事务打理得妥妥当当,宫主对他似乎也越来越信任倚重。”
林沐心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道来,末了还补充道:
“这些都是我从星宫的一些师姐那里听来的,应该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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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叶姐姐,你是不是想多了?冲虚散人或许真的改过自新了呢?毕竟都三百年了,人总是会变的嘛。”
叶青儿听着林沐心的叙述,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更深了。
改过自新?或许有这种可能。
但叶青儿经历过太多阴谋诡计,见识过太多人心叵测。冲虚散人当年为了突破元婴,不惜修炼邪法,甚至对林家下手,其心性之偏激狠辣,可见一斑。
这样的人,真的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幡然醒悟,从此洗心革面,兢兢业业为宗门奉献?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叶青儿压下心中的不安,对林沐心道:
“但无论如何,谨慎些总没错。林妹妹,你也要多加小心,近期若无必要,尽量不要离开天星城,尤其不要独自去偏僻之地。
若发现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或者联系星宫。”
见叶青儿说得郑重,林沐心也收起了玩笑之心,认真点头:
“我知道了,叶姐姐。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那你……现在就要走吗?
要不要等我爹或者我姐出关,跟他们打声招呼?”
“不了,事态紧急,我需即刻动身。”
叶青儿摇摇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替我向丹阳子前辈和沐雪仙子致歉,下次再来拜访。”
林沐心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叶青儿去意已决,只好起身相送:
“那……叶姐姐你路上小心。到了地方,记得给我传个讯报平安。”
“好。”
叶青儿微笑着揉了揉林沐心的头发,转身向门外走去。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脚步却猛地顿住,霍然转身,看向林沐心。
林沐心被叶青儿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叶姐姐,怎么了?”
叶青儿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凝重地侧耳倾听,同时放开神识,感知着周围天地灵气的细微波动。就在刚才,她隐约感觉到,一股强大而隐晦的神识扫过了林家府邸。
没等叶青儿细想,站在她面前的林沐心忽然脸色一变,抬手捂住了额头,发出一声低呼:
“啊!”
“林妹妹?”
叶青儿连忙上前扶住她,“怎么了?”
林沐心放下手,脸色有些发白,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她看向叶青儿,声音因为激动和惊愕而微微发抖:
“叶、叶姐姐……我、我刚刚……收到宫主的神识传音!”
“星凝宫主?她对你说了什么?”叶青儿心中一紧,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林沐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但声音依旧带着颤音:
“宫主说……冲虚散人他……他做了背叛星宫的事,然后……然后叛逃出星宫,正逃往正阳山一带,疑似要去投靠古神教!
宫主命令星宫全员戒备,发布了对冲虚的最高追杀令!”
林沐心说到这里,猛地抓住叶青儿的衣袖,因为用力,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她仰起小脸,眼中满是焦急和恳求,急声道:
“叶姐姐,你不是救世军总帅么,你一定要帮帮我们!”